云予追放弃了让杳采离裴舟临远点,看来,想要让她远离裴舟临,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裴舟临永远不会出现。
想到此,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多少年了,他做不到让裴舟临不再出现,甚至,他不确定,究竟是他霸占了裴舟临的身体,还是裴舟临霸占了他的身体。
“你在想什么?”
杳采的声音适时地拉回了他的思绪。
云予追赶忙抬眸牵强地笑了笑,不再与她讨论裴舟临的事情,反倒是从袖子里取出齐邪阳交给他的字据:
“刚才齐公子来过,见郡主还在休息,便让我将字据交给郡主。”
杳采接过,摊开看了眼,几乎看不懂,只不过,字据最下方,多了一个章印。
这个时代的字绝大多数都是非常古怪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杳采凭借聪明才智可以勉强猜出意思,看来得找机会让云予追教她读书识字了。
她将字据收好后,又听到云予追道:“他让郡主尽快去吉祥赌坊兑现承诺,郡主……”
杳采点头,瞅了瞅外面的日头,拧眉道:“我饿了,先吃饭,吃了饭再去邺城吧,最近总是邺城和郊外两边跑,腿都快跑断了,我们也该赚钱买辆马车或是买两匹马儿了。”
云予追赞同地轻轻点头,便道:“那郡主先自行洗漱,我去厨房将饭菜呈过来。”
“啊?你已经做好饭了?天啊,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杳采忍不住夸奖了一句,便转身出了房间,去找清水和精盐洗漱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云予追脸颊一红。
贴心小棉袄吗?
可是我更想郡主把我当做真真正正的夫君……
想到这里,云予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去了厨房。
与此同时,邺城清吏司府邸。
寂丹蓉从昨日出府后,便一直忙到了这个点才回来,整个人心情极为凝重,就连走路都是一脚轻一脚重的。
一直在等待她回府的寂逍遥迎上去时,她也只是轻抬眸子睨了他一眼,便绕过他进了前厅。
“姐,你怎么了?”
寂逍遥心里担心,赶忙跟了过去。
瞧着寂丹蓉坐下了,寂逍遥赶忙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寂丹蓉没有喝,她此时此刻,烦躁得喝水都觉得塞牙缝。
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太师椅上,对寂逍遥道:“逍遥,你可还记得,我来到邺城,是为了什么?包括你,眼下皇上命你前来协助我,又是为了什么?”
提起那件事,寂逍遥眸光变得凝重。
难道,这次夜来香客栈的事情,与那件事有瓜葛?
看出了他的疑惑,寂丹蓉轻轻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最后,她沉重地道:“或许,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太多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听她这么一说,寂逍遥越发着急了。
寂丹蓉沉声道:“夜来香客栈的事情,既不是顾襄歆所为,也不是方维所为,更加不是云予追和郡主所为,可方维愿意全权承担,便自己制造出诱女干杀人在场的证据。”
“这是为何?”寂逍遥不明白。
寂丹蓉苦涩地笑了:“我私下与顾苑谈过,她神色十分慌张恐惧,她跪下求我,不要再查下去。幕后之人,恐怕与晏兮境有关系。”
晏兮境三个字如雷贯耳,寂逍遥猛然攥起拳头,手心缓缓渗出薄汗。
沉默半晌,他才组织好语言问道:“确定吗?”
寂丹蓉轻轻点头:“顾苑收到了字条,并且,在夜来香客栈一事之前,有一名红衣面具男子独闯顾府,将顾府闹得鸡犬不宁,顾苑猜想,此人极有可能是晏兮境四大害之一的红衣。”
寂逍遥讶然:“不知顾府如何得罪红衣了?为何他要置顾府于万劫不复之地?”
寂丹蓉眸光望向别处,眼底全是阴郁,她摇了摇头:“晏兮境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我认为,他们这是按捺不住,要对朝廷下手了,顾府,只是小小的警告,既然红衣清楚云予追是顾襄歆的软肋,并且用了云予追的样貌将顾襄歆骗去夜来香客栈,那么便可以肯定地说,红衣盯了邺城已经有些时日了。”
寂逍遥猛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寂丹蓉立马喝道:“你要去做什么?”
寂逍遥脚步一顿,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我担心郡主成为晏兮境的下一个目标,哪怕皇上当她是天煞孤星遗弃了一年半载,可谁都知道,她是皇上最疼爱的长公主之女,杀了她,无非是对皇上最大的挑衅,我要去保护她。”
“胡闹!”寂丹蓉起身,大步过去,蹙眉道:“若红衣真在邺城,真要对郡主下手,凭你之力,护不了她不说,还会惹火烧身,我不许你去。”
就这么被戳中了短处,寂逍遥狠狠瞪起眼,转身对上她那双冷然的眸子,粗声问: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她陷入半分危险。”
果然,臭小子是看上郡主了。
寂丹蓉凝眸望着她,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久久不说话。
看上郡主也没关系,只是,不知郡主愿不愿意娶他呢?寂逍遥已到了婚嫁年纪,寂家催得紧,可他却乐得快活自在,决计不谈婚嫁一事。
郡主被方维抓入牢房那日,若非寂逍遥答应她,他一定赶快找个女人嫁了,她是绝对不会立马去救郡主出来的。
在那个时候,她就该看出来,臭小子看上的就是郡主啊!
想了想,寂丹蓉道:“逍遥,她死她的,关我们什么事?你急什么?”
“怎么就不关我们事?我……”
“你?怎么样?”
寂逍遥眸光多了几分闪躲,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转过身,声细如蚊地说:“我要……嫁给郡主。”
“果然……”寂丹蓉“啧啧”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郡主愿意娶你吗?”
一向桀骜不驯的寂逍遥脸颊泛起红晕,他道:“我会让她娶我的,她是我第一个看上的姑娘,不论如何,她都得娶我。”
记忆不由得回到了他刚到邺城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