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真的来接她了!
这是纪玲孟记忆中第一次,有那么一个人,对她做到了言而有信。
他老远就看到了她,便从姑娘们的环绕中抽出身,大步往她走去。
有人嫉妒羡慕恨,挥着帕子说:
“瞧瞧,这卖艺不卖身可真好,竟然遇上了贵人,像咱这残花败柳之躯,只怕是永远别想离开这怡红院了。”
“哟,这满地的尸体,看着可真真吓唬人,里头还躺着林员外呢。”
“这京城来的公子哥就是不一般,大有来头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管都不敢管。”
“啧啧,这纪玲孟还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她们的酸言酸语纪玲孟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来了,被冷嘲热讽的还少吗?她这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经麻木了。
只是,就是这么一颗不敢轻言爱的心,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十天不到的男人,再次升温。
裴卿葑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垂眸望着她精心打扮过的娇俏模样,美得令他心头微颤。
他带着她向老鸨告别,在众人羡慕不已的目光紧盯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怡红院。
纪玲孟心里明白,从此,她的人生翻篇了。
他把她带到了一处宅子里,宅子非常气派,不输给林员外家的大院,家里很多下人,见到她纷纷向她问安。
这是裴卿葑一整晚不合眼,亲自挑选的府邸,又压榨李侍卫连夜挑选出信得过的下人过来服侍。
纪玲孟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这种忽然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说不出的美好,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一场美梦,就怕大梦初醒时,全部破灭。
“裴公子……”
“叫我卿葑吧。”
此话一出,侯在一旁的李侍卫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皇上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超乎底线,若是他的身份被有心人识破,只怕会闹到朝廷上,到时候晏国上下必定满城风雨。
可是这厮显然不知自己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依旧与这个青楼女子浓情蜜意,甚至让这样身份的女人直呼他的名讳。
好在纪玲孟有自知之明,她说:“这样……怕是不妥,我还是……”
裴卿葑却打断她:“有何不妥,我让你叫,你便叫。”
李侍卫实在看不过去,急忙说:“公子,这……”
裴卿葑心里清楚李侍卫这时突然出声所为何事,衣袖凌空挥了挥,在他说到正题之前,打发他滚犊子:“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
李侍卫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才会惩罚他侍奉在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君王身边。
李侍卫气得直跺脚,但还是敢怒不敢言,立马退了下去。
纪玲孟望了望李侍卫离开的身影,嘴角呡了呡,小手缩在袖管里,攥得紧紧的。
忽然,拳头被握住,她赶忙抬起眼去看他,只见他桀骜不驯的眉眼间多出一丝名为温柔的东西,他静看她一会,才说:“先在这里住下,以后,没人敢看轻你,更没人敢动你半根汗毛。”
纪玲孟愣了愣,随即便浅浅笑了。
“卿葑,谢谢你……”
裴卿葑浪荡不羁地笑着:“想谢我,就拿出实际行动。”
纪玲孟脸颊上立马浮起两抹粉红。
见她不反抗,裴卿葑意上心头,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将她压在身下。
他想接着办昨晚硬生生憋回去的事儿呢。
趁着大早上春光明媚,正是朝气最为蓬勃的好时光。
纪玲孟被吓到:“你怎的这般猴急?咱们还八字没有一撇,不能这么做。”
裴卿葑道:“你放心,我碰过的女人,我必定负责,负责一辈子。”
纪玲孟被他的话感动到。
随即却是想到什么,又问:“那你这一辈子,要对多少女人负责?”
裴卿葑突然顿了动作,嘴角边的笑意化作无声的苦涩,沉默良久,再次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但是,我真正动心的女人,或许,你会成为空前绝后唯一一人,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真心对待你。”
纪玲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自然明白他的身份地位必定是她难以想象的尊贵,这样的公子哥,必定是要三妻四妾的,她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只要他不对她始乱终弃,她便不奢求更多。
“不过相识短短数日,你就这般肯定,要用真心待我一辈子?”
裴卿葑笑了,很是自信地说:“我裴卿葑不轻易许诺任何人,一旦许诺,那便是千金不悔,能让我许诺之人,必定是我真心欢喜之人。”
他的眼底透着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真诚,竟是让她心头怔然。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的话,心,彻底为他打开,她抬起藕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又问:“为何喜欢我?”
裴卿葑想了想,笑意更甚:“也许,是因为你唱的戏曲,我能从你的歌声里,听出你是我想要的女子。”
纪玲孟听得莫名其妙,本以为他看上她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却不料是因为她的戏曲。
许是瞧出了她眼底的迷惘,他又说:“你是个坚强,不服输的女子,倔强得让我无法不欢喜,我愿用我的一生,去维护你的倔强与坚强。”
鼻头一酸,纪玲孟竟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得难看,他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贝,让他们的唇舌无距离缠绕在一起。
沦陷,不过是一瞬间,她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全身心地接纳了他,他的疯狂让她觉得无比安心,漫长的时间过去,他才流着薄汗从她身上起来。
这时,一抹身影闯入屋内,裴卿葑眼疾手快一挥手臂,红绸白帐落下,被子盖住她的身子,李侍卫看到的,只有裴卿葑赤裸的上半身,却足以让他有了喷鼻血的冲动。
这二人,竟然这么快就生米煮成熟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