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嘭”一声关了门。
送走了女人之后,杳采便去了偏屋看云予追,可敲了几次门,他依旧不搭理她。
小脾气见长不少。
她可从来没有主动搭理过谁,云予追还是头一人。
只可惜,搭理无效,吃了闷头憋。
杳采也不生气,进了厨房捣鼓了一会儿,煮了面,绕去后院,从半开的窗户那儿塞进去给云予追,这才又回了屋。
窗台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吸引了云予追的注意,心中五味杂陈,犹豫半天,他才走过去,端起面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他究竟在气什么?
气她觉得他是个累赘吗?可是,他不是吗?
此时的他,就像个和大人闹别扭的孩子,莫名其妙的生气,就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可就是心里难过极了。
突然有些懊恼,如果刚才没有闹情绪走开,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郡主僵持不下。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云予追醒来时,将面碗端去厨房洗干净,又打了清水洗漱,最后站在杳采的房门前愣愣出神。
直到晌午,屋里传来动静,云予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她的屋外徘徊了那么久,腿有些麻了,他手足无措地逃回了偏屋。
杳采拉开房门时,差点踩到地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嘴角,杳采四处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隔壁偏屋上。
洗漱完,吃过饭,慕枫就应约来了。
杳采将准备好的药拎出去,幸好家里有煎药的炉子,哪怕破烂了些,但也勉强能使用。
慕枫从厨房找来干柴,生了火。杳采洗干净药草后,两人一同蹲在炉子旁,杳采什么也没说,便往砂锅里放药草。
慕枫看得胆战心惊,突然有些不敢相信杳采的医术,毕竟,她还那么小,就算懂医,也不过是皮毛。
她忍不住问:“郡主,你放的都是些什么?”
杳采眉头轻挑,看得出来慕枫在担心什么,她本就不是个故弄玄虚的人,既然慕枫问了,解释一下也无妨。
“沙参12克,麦冬12克,天冬10克,生地18克,百部15克,白芨20克,山药30克,云苓15克,川贝12克……哦,因为没有称量工具,我就自己掂量着放了。”
有许多山上采不到的,她还特意去药铺买回来了,为了救慕枫,真有些煞费苦心。
慕枫自问不懂药,杳采说了她也听不懂。
“那我究竟中了什么毒?为何需要那么多药?”
她将心中疑惑问出口。
本以为杳采会侃侃而谈,却不料,这问题让她神色一凝,竟让她回答不上。
其实,并非她回答不上,而是她主攻的是主刀医师,对药材的配制并非精通,更何况是古代的毒素……
“中了什么毒我说不上, 我只知道你是肺阴亏损,血沉常增速,血红蛋白偏低。”
慕枫彻底懵了,见鬼似的盯着杳采。
杳采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煎药。
见她神色清冷,美眸如蔚蓝大海,波澜不惊,慕枫突然稳了思绪,魔怔似的想要相信眼前的小姑娘。
之后,慕枫没再问任何关于体内毒素的问题,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了半个时辰,药便熬好了。
在慕枫喝药之前,杳采拿出布袋,她要为慕枫施针排毒,慕枫倒也配合,二话不说端坐好。
她的表现令杳采很满意,羽睫轻垂,挡住了眼底的赞赏。
纤细手指捏起银针,眼底碎茫滢滢,手起手落,银针没入最为要紧的穴位,慕枫闷哼一声,杳采眸子眯了眯,拔出银针,端过药碗递给她。
“喝了。”
慕枫赶忙点头,不知道杳采扎的是哪个穴位,她此时只觉得身上热蓬蓬的难受得慌,仰头将药喝下,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水。
杳采收了银针,淡笑着看向她:“毒素会随着汗水慢慢排出,过程会难受些,忍忍就过去了。”
慕枫擦了擦脸上的薄汗,觑了杳采一眼,眼底尽是震惊与感激:“多谢郡主。”
之后的两天都是这般过的,在她睡觉时,云予追偷偷起来给她做好饭,她醒来之后,慕枫就过来解毒。
直到去松城的前一晚,云予追依旧不肯见她。
杳采打算回来之后再哄他,生怕这会哄了,他又倔强地要跟她一起去松城。
夜色深,静谧的屋子里,突兀地有了动静。
刚睡下不久的杳采猛然惊醒,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摸上袖剑,泰然自若地闭着眼睛,等待危险靠近。
空气中传来衣裳摩擦的细微声音,那人身手利索地从窗户进入,步伐优雅轻快地走向床榻。
突然,杳采手掌撑床,一下弹起,脚下发力踢向那人。
那人微微一笑,大手擒住她的大腿,一路向下,最终扣住了她的脚踝。
杳采微愣,感情小贼是个登徒子。
身子柔软地攀向他的腰际,袖剑“唰”地弹出,带了狠劲,意图割断他的动脉血管。
那人不惊不慌,气定神闲侧了侧身子,修长手指“噹”一声弹开袖剑,已然将她箍在臂弯里。
见她动弹不得,他满意一笑,将她拦腰抱起,一个旋转坐在了床榻上,而她,已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两人毫无距离地紧贴在一处,凉薄的唇瓣似有若无轻擦着她的红唇。
杳采心中骇然,好厉害的小贼!
在他面前,她竟然处处受牵制。
她正打算再次出手时,就听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郡主,多日未见,竟这般想我,一见面就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是你?”
杳采瞬间松了口气,却不想被他这么抱着,怪别扭的,她扭动了几下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
杳采不知,她此时的行为,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而言,无疑是撩拨逗弄。
结果可想而知,不但没有逃开他的怀抱,反而被他压在了床榻上。
杳采惊呼,想要推开他,他却已经俯下身,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柔软的位置,带着侵略性地擒住了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