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枫被关着的是一间破烂不堪的旧屋子,她醒来后,眼前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昏迷多久了?
嘴里塞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抹布,慕枫不想呼吸,胃里一阵翻滚,却连吐都吐不出来。
不过多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声音,凌乱不整齐,有些粗重。
她记得昨晚把她打晕的人蒙了面,是个女人,有着一双与那晚在去松城的路上见到过的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看来,是她没错。
她到底是冲着郡主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声音逼近,突然,破败不堪的木门被撞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慕枫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瞳孔一阵疼痛。
好不容易缓解过来,她抬眸看去,只见门外,许许多多的黑衣蒙面人从马背上下来,她们看也不看慕枫一眼,开始对破屋的里里外外布置。
慕枫瞪起眼,聪明如她,瞬间查觉到了什么。
她们并没有凌辱她,看来,她们把她抓过来,是为了引什么人过来。
郡主?!
慕枫心里一紧,使劲挣扎起来,可是除了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神秘的黑衣女人给她下了药,正是去松城那天,林茅中的毒,此毒导致她浑身发软,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再加之身上捆了浸过盐水的麻绳,越是挣扎,绳子便越是收紧,磨烂衣裳,割破皮肉,盐水深入肌肤,疼得她龇牙咧嘴。
慕枫亲眼瞧着黑衣人布下了陷阱,这才离去。
周围再次陷入漫无边际的寂静,只剩下慕枫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外面再次传来动静。
慕枫定眼一看,只见身穿干净的浅紫长裙的自马背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被扔在破屋子里的慕枫。
她身上的血迹刺痛了杳采的双目,可理智制止了她想要立马冲过去的想法,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只见四周寂静得办点儿风波也没有。
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慕枫使劲冲她摇着头,似是特别害怕她往前迈一步。
杳采蹙眉,问道:“有陷阱?有就点头。”
见杳采这般冷静,慕枫也难得地跟着冷静了些,赶忙点了点头。
杳采道:“你待着别乱动。”
光是看一眼,她就知道捆绑在慕枫身上的是浸过盐水的麻绳,若不然慕枫身上的伤口不会烂成那个模样。
杳采抗起十字弩,在慕枫的眼神注视下,往前射了一支箭矢,毫无动静。
杳采这才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可是,就仅仅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树丛中瞬间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
杳采忽然蹙眉,暗叹糟糕。
这古人的机关她当真参不透。
如今靠的不可能是避开机关,而是硬闯。
可是,如何硬闯?眼前看似平静的一切深深影响到了她的决策。
在一支箭矢擦着杳采的胳膊倏然飞过时,她猛然一跃而起,险险避开,立马顿住脚步,一把扯下一块衣袂,反手系在眼睛上。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挡住,杳采手中划出一把不长不短的刀,静默了片刻,突然挥刀往前掠去。
在类似眼前这般暗藏杀机的地儿时,既然平静的一切会成为阻碍判断的因素,那么便只能毫不犹豫舍弃。
听风变向,越发准确,不会被眼前所见而影响。
慕枫确实被杳采的动作吓得大惊,她疯了吗?!这么危险,竟然还蒙住了双目!
“唔唔……”
刚才一瞬间的冷静荡然无存,慕枫难受极了,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不谨慎,让贼人钻了空子,郡主也就不用孤身一人硬闯龙潭虎穴。
杳采听得见慕枫的声音,心里清楚慕枫此时必定着急坏了,她便抽空冷声道:“别担心,别乱动,到时伤口不好处理。”
慕枫也不想乱动,可是她忍不住,她担心杳采。
而杳采那边,却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危急,周身的箭矢根本进不了她的身,此时的她大有所向披靡的气势。
只是,在杳采快要进到破烂屋子里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上出现一大个坑,杳采身子失重,“嘭”地一声掉了下去。
杳采摔得腰疼,一把扯掉蒙在眼睛上的布块,仰头一看,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坑里。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这是,坑外多了几个人,他们立马往坑里填土。
杳采蹙眉,急忙甩出撒菱,勾住坑顶,谁料,一抔土砸向她,迫不得已只好跃到边上。
这时,她听到有人命令道:“倒毒液下去,把她溶了。”
想溶尸?
这年代竟然有这么先进的毒液!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杳采顿时有些慌了,往上爬的话,被溶尸液溅到必死无疑,如果不往上爬,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死得无声无息。
“你最好一次性把我溶没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杳采的话对黑衣女人没有任何的恐吓度,在她看来,今日杳采插翅难逃了,她还会怕她吗?不可能!
她今天,要把她溶得干干净净。
见黑衣女人不说话,她的一名手下已经往坑里倒了一些溶尸液,杳采急忙往边上躲,只见那溶尸液沾到的地方,瞬间冒起白泡泡。
为了拖延时间想出逃跑的法子,杳采灵机一动,故作生气地说:“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要杀了我?!”
听到这话,黑衣女人一阵冷笑。
她们哪里是无冤无仇,分明是血海深仇。
黑衣女人不打算搭理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倒溶尸液。
杳采屏住了呼吸,又道:“我都快死了,你就让我死个清楚明白吧,我只是想知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非要杀了我。”
这一次,黑衣女人没再无视她,反倒是抬手示意手下停下动作。
似是在回忆,黑衣女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冷声:“怪就怪,你是大凉国长公主之女——纪杳采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