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临涩然地扯了扯嘴角:“我们的感情,当真这般容易被轻而易举地摧毁得渣都不剩吗?”
裴舟临的话让杳采觉得可笑至极,她回以一个极为冷酷的笑:“世上没有人配和你谈感情,包括我。”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我说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难道就这么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曾经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你说你信我,可事到如今,你可有半分信过我?”
裴舟临忽然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就像心脏上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被强行挖走一样。
他竟是不知道该恨晏捻尘还是该感谢他,他居然用这样极端的手段硬生生逼迫他看清他和杳采的爱情,这样一段经不起考验的爱情。
明明他努力经营了大半年,在这段感情上几乎倾注了他的所有,可是,到头来,杳采竟是丝毫不信任他。
裴舟临觉得自己做人特别的失败。
杳采瞧着他像个疯子似的,一会苦笑一会摇头,甚至自嘲,眉头皱得越发深,她说:“换做别人,我必定相信,可你裴舟临是谁,是大凉国第一大仇人前朝太子,是一个得了人格分裂,很多时候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啊,我该信你吗?倘若你真想和我好好在一起,就不会一直瞒着身份,把我当个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吧?我告诉你,你的游戏,到此结束。”
说到最后,杳采冷酷地甩开他的大手,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正是昨日齐华杉用来撑着两人身体的匕首。
寒茫乍现,眨眼功夫,匕首已经闪着戾气逼近裴舟临。
昨日多亏了齐华杉和这把匕首,要不然她现在估计摔得尸骨无存的,裴舟临施加在她身上的痛,她要让他感同身受。
只可惜她受了重伤,每动一下胸口就疼得无法呼吸,以至于速度慢下许多,裴舟临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她的攻击,反倒是一手夹住她的匕首,一手钳制住她的腰。
邵似牵在一旁看得心惊,几次想要冲过去都被雪清君拽了回去,最后他着急地跺跺脚:“你干嘛拉着我?郡主明显不信殿下,就想着找殿下报仇呢,殿下明显一门心思只顾着向郡主解释,并且被郡主和齐华杉亲昵的关系刺痛了心,他本就情绪不稳定,这要是再闹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雪清君淡声:“这会儿你倒是不笨,看得挺透彻。”
邵似牵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雪清君依旧望着裴舟临和杳采,意味深长地说:“捻尘哥哥出手,郡主还能活着,必定是他有意放过郡主,可是,他没理由会留郡主活口,肯定在计划着其他的事情,只怕,他连殿下也算计进去了……”
邵似牵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眼下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好不好?你能不能看清重点?”
“或许……”雪清君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言自语地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是法字刚落下不久,倏地,一把紫柄长剑从后刺穿了裴舟临的身体。
雪清君疾声:“糟糕!”
在杳采和裴舟临的争执不下中,齐华杉竟然拔出了长剑,鬼使神差地,杳采的身体差点被长剑刺到时,裴舟临突然一把将她甩开,身子反力受重,往后倒的时候,竟然直直插进了齐华杉的长剑了。
鲜血瞬间溢满他胸前的衣襟,在几人的眼里晕染开。
他确实失了该有的理智,可他依旧没有忘记在危险的时候舍命保护她。
他似是觉得胸前的伤疼痛难忍,清隽的眉峰皱了皱,隐忍地闷哼了一声,一口鲜红自唇边绽开,总算,他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撑不住了。
在他倒下时,耳边回荡着雪清君和邵似牵着急的呼唤,快要合上的眼帘里倒映着杳采那越来越是模糊不清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多想再把她看清,可是,他没力气了,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直到他屈膝跪下去,眼帘中那抹青莲色身影依旧冷酷无情地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
在心底自嘲了一番,他终是倒地不起。
一向不会生气的雪清君再也忍不住,拔出长剑怒气匆匆砍向齐华杉,邵似牵见裴舟临渐渐失了生机,急忙拽住被眼前一幕冲昏头脑的雪清君,疾声说:“先带殿下走!”
眼下,殿下能不能活下去,希望全寄托在雪清君身上了!
任何人都可以失了理智,唯独雪清君必须时刻保持冷静从容。
雪清君深吸一口气,咬牙平复胸腔里的怒火,将长剑插回鞘中,与邵似牵一左一右扶起裴舟临,目光凶狠地瞪向齐华杉和杳采,冷声说:“今日的账,迟早讨回来。”
离开之前,邵似牵回眸对杳采说:“舟临为了你,甘愿与天下为敌,你却丝毫不信任他,今日的事,全因你的不信任而起。我邵似牵说话从不带假,舟临自你落水失忆后起,直至今日,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不善言辞,却有感而发和杳采说了这么多。
拜她所赐,裴舟临是生是死成了未知数,可是,他竟不知道该不该厌恶杳采。
试问,杳采又有什么错?只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事无常,人生艰苦。
他们二人轻功十分了得,哪怕带上一个半死不活的裴舟临,速度也是快得惊人,根本不是身受重伤的杳采和齐华杉可以追赶上的。
杳采似是猛然回了神,即使再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想也没想就举起匕首指着齐华杉,急切地问:“你为什么要伤他!”
齐华杉的心机颇深,杳采岂会看不出来,刚才他故意制造误伤杳采的假象,只为让裴舟临自己倒插他的剑上,若非在刚才的打斗中看出裴舟临对杳采心存爱意,他也不可能伤的了裴舟临。
即使事情已经如此明白,齐华杉依旧不承认,故作伤心地说:“我是为了救你,难道你想被他伤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