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邵似牵和雪清君最为看清裴舟临内心的一个夜晚。
听着他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喊着“杳采”,他们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他怎么能对杳采付出真心呢?!他可是……而杳采却是大凉国郡主,只要裴舟临的身份曝光,他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杳采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就算他的身份不曝光,若是被晏捻尘知道了杳采和裴舟临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一定会让杳采死得无声无息。
晏捻尘的手段,那可是人人闻风丧胆的……
这个世上,不惧怕晏捻尘的人,恐怕只有裴舟临一个,可是,裴舟临身上肩负重任,他需要晏捻尘,晏捻尘需要他,他们两人谁也不会舍弃对方。
既然如此,裴舟临会为了杳采和晏捻尘闹到怎样的程度?如果那一天到来了,那么,一切都将会完蛋。
“杳采……对不起,我错了……”
又是一声梦呓般的呻吟溢出口。
雪清君眉头轻蹙,突然站起身,冷声:“似牵,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的想法和你的是一样的,可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殿下难过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哪怕他们二人不能在一起,这一刻,我也要将郡主带过来。”
邵似牵听后脸色一阵阴郁。
他何曾不是那么想的?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真的不能在一起,那还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断个干净!
裴舟临此时就对杳采这般死心塌地,若是他们二人再继续相处下去,以后根本不可能分得开。
邵似牵急忙出声:“不行,殿下不能再见郡主了,他现在就已经中了郡主的巨毒,如果再和郡主待一块,到时小舅舅对郡主下狠手,殿下会崩溃的,这十年来的一切就都没了。”
闻言,雪清君脚步顿住,却依旧没有转过身。
见他犹豫了,邵似牵又道:“你难道忘记了,十年前……”
雪清君握了握拳头:“我没忘!但是,我要带郡主过来见殿下,殿下不能没了郡主,我认为,表哥对郡主下狠手,殿下会崩溃,可现在郡主若是不能陪在殿下身边,殿下将会再也站不起来。”
说话间,他垂眸望了望瘫软在地的裴舟临,心里揪得越发紧,更加坚定地想要去把杳采带过来。
他的话让邵似牵怔了怔。
雪清君说得全然不错,如果现在不把杳采带来,裴舟临将会再也站不起来。
爱情这个鬼东西……
邵似牵不再拦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为今之计是让裴舟临能够恢复情绪。
可是,雪清君走了半步,衣袂就被一只白皙漂亮的大手抓住了。
回眸,就看到裴舟临微眯眸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袂,死活不让他走。
“殿下?”
雪清君不明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舟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说的话他都能听见,虽然很迷糊,但却能隐隐约约听明白。
缓了缓胃里一阵阵的翻滚,他道:“不要去找她,我不想她觉得,我离不开她,为了她要死要活的,不想她可怜我,不想她因为同情回到我身边,她……她生我的气了,别去……”
雪清君瞬间觉得心脏位置仿佛被针扎一般的疼。
邵似牵蹙眉。
自古多情空余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么,便不要去找郡主吧,来,给我搭把手,扶殿下回别院。”
邵似牵沉沉地叹了口气,已经伸过手却扶裴舟临。
雪清君第四次握紧了拳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邵似牵实在没办法挪动喝得烂醉的裴舟临,他道:“愣着干嘛?快过来搭把手!”
雪清君蹙眉,这才蹲下身,与邵似牵合力将裴舟临抬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往别院的方向驶去。
到了别院,雪清君为裴舟临熬制了醒酒的汤药,好不容易才灌进裴舟临的嘴里,二人稍微松了口气。
一整晚,裴舟临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喊“杳采”,而他们,心里难受极了,眼睛都没合上过地守在屋子里。
翌日,晨光熹微。
杳采被刺眼的光线拉回了思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窗外发呆一整晚。
他果然走了就不回来。
看来在他心里,和她在一起,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
这时,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杳采疲惫不堪地捏了几下眉心,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口处,只见一身紫衣的寂逍遥站在门外,见到杳采时,他像是松了大口气。
杳采并没有让他进屋,反倒是问道:“一大早的,你过来干嘛?”
她的心情比吞了屎还要难受,相应的,说话的口气却十分冰冷。
可是神经大条的寂逍遥却没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情低进了谷底。
他急忙说:“顾襄歆抓到了,她对我姐说了一些事情,我很担心你,昨晚赶去吉祥赌坊找你时,你已经离开了,知道你没事,我就回去了,这会儿放心不下你,便一大早过来了。”
闻言,杳采倒是没有将对裴舟临的火气撒在寂逍遥身上,毕竟,她不是个会乱发脾气的人。
“顾襄歆?”杳采狐疑地问:“她和你姐说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你干嘛放心不下我?”
寂逍遥四处看了看,发现竟然没有那抹碍眼的身影。
他道:“和你没关系,和你的夫君云予追有关系,他似乎有问题,顾襄歆说他有两副面孔,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一年了,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并没有把云予追和晏兮境可能有关系的事情告诉杳采。
一切有关晏兮境的事情都是朝廷机密,他不能说。
闻言,杳采眉头猛然蹙起,脑海里瞬间回忆起那日在树林里发生的事情。
该死的顾襄歆,当时就该了断了她再走的。
这一刻,杳采似乎忘记了,她和裴舟临吵到分道扬镳了。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你真的爱他,哪怕他对你做过让你非常接受不了的事情,你也会打心底里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杳采道:“顾襄歆说的话,你认为有几分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