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悬崖顶,本已经离开的二人不知何时再次站在了悬崖边上,阿六望着下面,虽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状况,但能勉强看见叠在一起的两团黑影。
从一开始,主上就知道齐华杉在不远处偷听,将杳采打下悬崖后,他们立马架着装着大炮的马车离开,为的不过是让齐华杉在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而已。
阿六说:“主上,他们正在往上爬。”
说话间,他将强弩对准了悬崖下,想要将悬崖下的两人射杀。
红衣却抬起手示意他停下,阿六略带不解地问:“主上难道不想让他们二人死?以齐华杉的能力,要爬上来并不是太大的问题,顶多费些时间。”
红衣缓缓抬起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俊美到张扬的脸庞,正是晏捻尘。
晏捻尘负手而立,轻轻把玩着面具,凛冽的目光透着几分玩味,不疾不徐地说:“在齐华杉出现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想赌一把,结果显而易见,我赌赢了,齐华杉为了纪杳采,可以连命都不要。”
阿六听得一头雾水,主上设计了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让纪杳采对殿下彻底失望,然后含恨而终,同时把殿下送去雪少主那儿进行治疗,到时,殿下估计就不爱纪杳采了,就算还爱,纪杳采也已经死了。
见他一脸迷茫,晏捻尘道:“齐华杉是齐老将军的长子,在多年前我就已经找到了他与他弟弟的下落,一直没有将他们带回晏兮境,不过是想把这两枚棋子用在至关重要的点上。刚才齐华杉已经听见了我和纪杳采的对话,必定是猜到了红衣的身份,既然如此,倒不如换一种玩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让纪杳采就这么死了似乎不太好玩呢,我忽然想看一出爱恨情仇的好戏,纪玲孟施加在晏国上的,我要一点点讨回来,我要让纪杳采真切地体会到,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究竟会痛不欲生到什么程度。”
阿六似乎听明白了,可是,主上这么做,岂不是连殿下一并算计了,他犹豫着说:“可是,主上,殿下那边……”
提到裴舟临,晏捻尘的眼底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无奈:“清君和似牵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他们怎么可能让殿下难受呢,你认为,殿下此时应该在何处?”
阿六猛然抬起眼,只见晏捻尘已经踏雪无痕地负手离去,只留下一句:“恐怕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殿下,有自己的想法了呢。”
阿六急忙追了过去,悬崖顶回归寂静。
而此时,正如晏捻尘所料,只不过赶来蔺安的不止裴舟临,还有非要跟过来的雪清君和邵似牵,为了不让裴舟临再遇到危险,他们二人只好将叶梓望交给慕枫照顾,随裴舟临一同赶往蔺安。
一路上,他们听到了许多关于蔺安招标的事情,起先听到杳采确实在蔺安,并且用一尊大炮夺标,风光无限,国师盛情邀请郡主一同回客栈叙旧的事情。
雪清君安抚裴舟临道:“已经确定郡主就在蔺安,既然郡主无碍,你暂且不用担心。”
邵似牵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尽快赶过去就能见到郡主。”
裴舟临却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晏捻尘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带他回去治病就请出数十名死士。
他说:“只怕他已经准备再次行动,至于他究竟想做什么,不得而知,捻尘的心思向来深不见底,我们必须先他一步做好万全准备,若不然将会不堪一击。”
雪清君拧眉沉默。
邵似牵却说:“小舅舅再如何心狠手辣,他也不可能伤害殿下,相反,一切有可能成为阻碍殿下脚步的事与人,他会辣手摧花般扫清,郡主只怕是凶多吉少。”
雪清君眉头松动,缓缓叹一口气:“是我们疏忽大意了,太过高看自己的能力,放眼整个大凉,捻尘哥哥的势力遍布各地,邺城的风吹草动,又怎么可能蛮得过他呢。”
裴舟临放下面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继续赶路,天亮之前赶到蔺安。”
邵似牵急忙将碗里的面吃完,这是这一天一夜来,他们三的第一顿饭,而且只是一碗素面,为了加快脚程,裴舟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路奔波。
就连作为医圣的雪清君也理解不了究竟裴舟临是怎么做到意识这般脆弱的情况下,还能清醒着不停地赶路。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爱的力量。
之后,三人又在沿路上听到了别的消息,国师在的客栈遇刺,江湖上许多门派组织是冲着郡主带来的大炮去的,最后大炮落入了晏兮境的手,郡主也在混战中下路不明。
得知这一消息,雪清君和邵似牵暗叹一声糟糕。
果不其然,裴舟临弃马冲上前,揪住刚才说话的一群人中的两人,语气危险地问:“刚刚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那两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人打扰他们赶路不说,还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当下就有人怒了,一掌打向裴舟临,却被裴舟临轻松躲开。
裴舟临正着急上火,反手一耳光将那人打趴在地,屈膝跪在那人的背上,冷声问:“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人吓了一跳,看着裴舟临一脸病态美,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厉害的练家子,那人急忙说:“大炮被晏兮境的人抢走了!”
裴舟临一下抡起拳头,愠怒道:“下一句!”
那人抱头,吓出了结巴:“郡主……郡主在混战中……下路不明,不知是生是死。”
裴舟临眉头紧皱,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感觉背上一轻,回头时,裴舟临已经跃上马背,策马扬鞭迅速离开。
雪清君和邵似牵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紧追着裴舟临去。
-
杳采和齐华杉好不容易从悬崖下爬上去时,天空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悬崖顶已经没了大炮和红衣,寂静得只剩下清晰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