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云予追画画确实不错,但他也不信云予追可以在那么小的木板上画出什么。
齐邪阳充满敌意地盯着云予追看,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之意。
他看云予追真的一天比一天不顺眼,尤其是今天,他差点忍不住要将云予追打死拖走。
裴舟临将他的敌意全部接受,好整以暇地抱起手,嘴角轻勾,既轻挑又无所谓地回看他,毫不畏惧。
两人一时间仿佛在用眼神打架,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林茅拽了慕枫一下,低声说:“我看着情况不对劲,赌坊里还有活儿,我先过去了。”
慕枫回了神,匆忙瞥了裴舟临一眼,急忙跟上林茅的脚步:“我去取郡主要的白玉盒子。”
不过片刻功夫,花树下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且有两人依旧在剑拔弩张,拳头忽然收起,蓄势待发,瞧那模样,估计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他们在暗自较劲,不过片刻功夫,齐邪阳便感觉到一丝薄汗渗出肌肤,而对面的少年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记忆倏地回到了灯会那晚,那晚的云予追就是现在这般模样,和平日里的相差甚远。
齐邪阳眸子眯了眯:到底怎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云予追,你究竟藏了怎样的秘密,我迟早让你原形毕露。
接收到他眼眸中的讯息,裴舟临同样眯了眯眸子,狭长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想查清我的底细?凭你,远远不够资格。
杳采伫立在一旁,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二人,看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只觉得又神奇又好笑。
在她即将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裴舟临突然开口,不疾不徐地说:“驾驭这些木板,轻而易举,笔墨纸砚。”
齐邪阳眸子睁了睁,冷冷一笑,用下巴比了比花树下的石桌子,咬牙切齿地说:“云公子,请。”
裴舟临挑眉扬唇中,透着一股子的倨傲与不削,缓步上前,握起狼毫,动作优雅且娴熟地蘸了墨汁。
杳采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彻底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了,他果然会画画,并且,接触画画的时间,必定比云予追长。
可是,他说他不能作画。
虽然他不愿意说原因,可杳采清楚,必定是非常严峻的问题。
裴舟临觑了一眼云予追先前画在图纸上的图案,唇角勾起一抹极为自信的弧度,提笔,落笔,优雅不拘泥。
可是,在笔尖快要落在木板上时,杳采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出声道:“等一下,你的手受伤了,不能过度用力,今日还是算了,改日伤好了再画。”
齐邪阳狐疑地看向裴舟临握着狼毫的手,只见宽袖下白皙干净的手腕滑溜溜的,没有半点淤青和伤痕。
探寻的目光落在杳采身上,齐邪阳冷笑,心知她是为云予追找台阶下。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两人谈到需要一个画师或是雕刻师时,杳采万般自信地推荐了云予追,之后还自豪地夸了云予追许多次。
怎么,现在突然察觉到这木板不是那么好画了?
齐邪阳的嘲笑,自然不是针对杳采,而是觉得云予追实在是不自量力,不管是在作画上,还是在郡主身上。
裴舟临顿了一下,反手牵住了杳采的小手,看也不看齐邪阳一眼。
此时齐邪阳是怎样的表情,他不用看也能猜想道。
他握了握杳采的小手,轻声,配合着她的话,道:“我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况且,就算是断了一条右臂,我用左手,也能画。”
狂妄。
齐邪阳听了倍感反胃,实在想不通郡主为什么会喜欢云予追这样的男人?表里不一,狂妄自大,出言不逊,一无是处!
裴舟临却在这时,速度极快地将杳采换到右手这边,反手牵起她的小手,而左手,已然接住了狼毫,稳稳握住笔杆。
杳采有几分惊讶。
她刚才不过是感觉到被一股力道扯了一下,一眨眼,就已经去到了裴舟临的右边,定眼一看,他已经落下一笔。
杳采有些焦急,想要再说什么,可终归是没有说出口。
裴舟临只用了一只左手在巴掌大的木板上作画,且他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齐邪阳屏住呼吸,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紧紧盯着,随着他的动作,逐渐的,齐邪阳竟然移不开眼。
裴舟临作画的风格与云予追全然不同,云予追是小心翼翼、仔细认真、一丝不苟的,而裴舟临,大气磅礴,挥洒自如,行云流水,动作快得令人咋舌,且画得非常有神韵。
比起云予追的画,他的画更加直戳人心,像漩涡般,让人沦陷。
十二块木板而已,裴舟临一炷香的时间就画完了,对他而言,这是生平画过最简单的画。
想当初,他七岁画下江山万里远景图时,齐邪阳怕是还在和泥巴。
放下狼毫,裴舟临微微挑眉,睨了齐邪阳一眼,仿佛在说:就你,连成为我的对手,都没资格。
齐邪阳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吱”作响。
尤其是看到杳采眼底的流光溢彩时,他气到快要抓狂。
左手,裴舟临真的只是用了一只左手,仅仅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画完了十二块巴掌大小的木块,并且画得巧夺天工。
杳采感觉有些累了,身上的伤口传来痛感,她便对齐邪阳道:“既然木块画好了,那我和云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他们二人的手,自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齐邪阳觉得刺眼极了。
突然,在他们走了几步之时,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刺向裴舟临。
察觉到危险逼近,裴舟临急忙一把推开杳采,身子一侧,可还是被齐邪阳的长剑划破了下颌。
齐邪阳怒道:“你明明武功高强,为什么不躲开?你隐瞒真实的自己,接近郡主,嫁给郡主,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你根本不是云予追??”
裴舟临眉头轻挑,完全不在意被割伤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