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先回去了。”
难得地，齐邪阳用比较正常的口气对杳采说了句告别的话，这才急忙大步走向齐华杉。
在齐华杉面前，齐邪阳身上显然没了平时生人勿近的菱角，只剩下作为弟弟的退让。
杳采冷眼看着他们二人，像是看好戏般，听到齐邪阳对她说话，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齐华杉比杳采更加冷漠，齐邪阳刚迈出两步，他便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冷漠地转身离开，背影是那样的森寒孤傲。
总算送走了两个瘟神，杳采忙回到屋内，好生照看云予追。
齐邪阳跟着齐华杉出了郡主府后，看到的便是赶马车的杜娘，他赶忙对她打招呼：“杜娘，怎么你也来了？”
杜娘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可齐华杉却不让她说出口，反倒是一把拉过齐邪阳进了马车。
杜娘脸上的慈祥瞬间散去，目光阴寒地瞪了一眼‘郡主府’，拳头瞬间握紧。
马车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齐华杉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对我沉默着？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齐邪阳低头轻笑一声，略带无奈：“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你还指望我能说什么？”
竟然被齐华杉抓了个正着！
如果齐华杉只是抓到了他没好好待在房间里，说不定他还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这会儿，竟然直接被从‘郡主府‘逮了出来，他想狡辩，可却无力，还不如破罐破摔。
出奇的，齐华杉竟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淡声问了句：“为什么？”
闻言，齐邪阳怔了一下。
因为齐华杉的一句“为什么”，齐邪阳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与杳采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突然像个傻子似的笑了笑，轻声道：“因为我喜欢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在外面赶马车的杜娘听了这句话，心头一紧。
当初她就不该相信齐邪阳的鬼话，他当时是怎么和她说的，明明就是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他对郡主不过是玩玩，过段时间就腻了。
过去了那么久，不但没看见他对郡主腻了，反而听到他亲口说他喜欢郡主！
这算是这么一回事！
齐华杉苦涩又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问的不止是齐邪阳，还有他自己。
这段时间，他不让齐邪阳接近杳采，不止是为了断了齐邪阳的念头，还有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谁也说不清楚，总之，令人烦恼。
齐邪阳目光渐渐深了，望了齐华杉许久许久，他突然轻笑一声，摇着头说：
“就算你打断我的腿，我也不能控制住对她的感情，我真的不想对她动心，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愧是兄弟二人，竟然想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齐华杉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忽然之间，齐邪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齐华杉同样选择了沉默，周围只剩下马车轱辘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显得周围十分的沉寂。
不知道究竟沉默了多久，齐华杉这才抬起眸子，觑了齐邪阳一眼，沉声：
“趁着感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放手吧，放过她，也放过自己，阿阳，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是我们的仇人，你和她，这辈子，算是不可能了。”
齐华杉说完这句，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到仿佛在抽搐。
这话不止是告诫齐邪阳的，更多的是告诫自己。
恐怕，他对杳采的感情根本不比齐邪阳少，这段时间来，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只有杳采。
只不过，他比齐邪阳年长，作为兄长，自小就比齐邪阳要成熟许多，所以他能够勉勉强强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听了齐华杉的话，齐邪阳的拳头瞬间攥紧，眸子里氤氲起一丝水雾，心里难受极了。
正当齐华杉还想再狠心提醒他一些事情时，齐邪阳突然道：
“我们的仇人是皇上，并不是郡主，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牵扯到她的身上，更何况，她已经被皇族遗弃了，现在又失忆忘记了从前的事情，我认为，这是老天在给我制造机会。”
被皇族遗弃？
落水失忆？
上一辈的恩怨？
他是该说齐邪阳心胸开阔还是天真愚蠢呢？
齐华杉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似是回忆起了当今皇上对齐家做过的事情，声音冷进了冰窟：
“皇上对齐家造成的伤害，用纪家祖祖辈辈的鲜血去祭奠也还不清！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纪杳采是皇上最疼爱的长公主之女，若非天煞孤星命，她将会是全大凉身份地位最为尊贵的金枝玉叶，你认为，皇上手里沾过的人命，真的可以和纪杳采没关系吗？！”
齐邪阳张了张口，眸子瞪得大大的，最后还是没能将话说出来。
齐华杉说得全然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可是，怎么办呢，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他就是喜欢郡主！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齐华杉沉沉地叹了口气，对他说：“现在，你们在一起，或许没什么所谓，可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了，大凉就容不下你，你没办法再和她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趁早赶紧放手。”
齐邪阳眸底越发湿润。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为什么偏偏是纪杳采！
拳头握得“咯吱”作响，齐邪阳狠狠咽了口吐沫，抬眸，目光森寒地对上齐华杉的视线。
他道：“如果，我在身份暴露之前，找到了殿下，灭了大凉，报了血海深仇，那么，我就能和郡主在一起了。”
齐华杉：“……”
看得出来，齐邪阳确确实实太喜欢纪杳采了。
但是，他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
齐华杉道：“那样的话，先不说实现的过程十分艰险，能不能活着还是一回事，就算成功了，可你的身份同样暴露了，你屠了她的城，灭了她的国，杀了她的皇祖母，你认为，她会和你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