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听得一脸懵逼,以为杳采是在变着法子嘲笑他,立马又说:“什么跆拳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看你就是在虚张声势,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你。”
“那你就试试看。”正好,让她报上次悬崖顶的仇。
可是,身体突然之间没了力气,眼前一阵眩晕,杳采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一阵踉跄过后,才勉强稳住脚跟,不过几秒的时间里,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六见状,毫不奇怪,反倒是得意地笑了:“武功再厉害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劝你不要瞎动弹,免得加剧毒素侵入五脏六腑的速度。”
一丝鲜血溢出嘴角,杳采难受地皱了皱眉头,目光渐渐变得涣散,胸口闷得发疼,见阿六步步逼近,她咬紧了牙龈,却是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阿六好不怜香惜玉地用长剑刺向她,这一剑落下去,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半条命。
杳采想躲开,却动不了,恰在这时,寒芒乍现,红色衣袂闪过,阿六手中的断剑已被挑开。
阿六有些不高兴了,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居然敢妨碍他办事!
他正挥起剑要刺过去时,正好看清了来人是谁,剑锋一转,长剑插在地上,他立马屈膝跪下,抱着拳头说:“殿下!”
杳采猛地一怔,视线清晰了不少,果然,眼前的人不是裴舟临还能有谁。
一抹冷笑不自觉地爬上嘴角。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裴舟临活着,还是期待活着的裴舟临来找她报仇?她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白痴,从前杳采不信,现在她完全信了。
裴舟临一甩宽大的红色衣袖,说:“郡主不可杀,留着有用,带上她,跟我走。”
心里最后一丝希翼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话语冷淡得仿佛他们俩从不曾认识,更别提当初的什么海誓山盟,他的目光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这简直比那日被他一掌打下悬崖还要难受。
他已经往天牢方向掠去,身影如风,在半空掠过,谢瑜设下的机关被他用内力震毁,阿六拽着杳采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跟在裴舟临身后,机关已经被他破坏得差不多了,两人走起来非常方便。
在裴舟临出现的那一刻,周围多出许许多多的劲装黑衣高手,将谢瑜留下的一行人伤的伤,杀了杀,以最快的速度歼灭宫廷侍卫。
裴舟临自顾自地往天牢大门闯,所过之处无人可挡,他的武功比之前见到过的每一次都要狠厉得多,杀人时半分犹豫也没有。
杳采虽然有些意识不清楚,可还是将他的一举一动尽可能看在眼底,只觉得这样的裴舟临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任何人的生命在他看来都卑微到不值得一提。
这样的男人,他的心里哪里会有半分爱,难道之前的种种真的都是装出来的?这样的演技,连她都信以为真了。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云大人被救走了,并且,大凉国皇宫大伤元气,就连皇上也险些被大火烧死,天下瞬间乱了,更有曾经活在晏国统治下的人们受不了大凉国女尊男卑的制度,看着此时大凉大势已去,他们便开始倒戈晏兮境。
而这一切的发生,竟然连晏捻尘都还没有开始参与,不过是前朝太子殿下带着一帮暗卫和一个兄弟,便险些屠尽大凉国皇宫。
杳采昏昏沉沉地躺在地牢里,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晚刀光血影的场景,眼前的一抹红衣身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就像魔怔似的,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晚的他身上全是血,靠近她时,她的胃里一阵翻滚,几次险些吐出来,可是他却残忍地笑着,仿佛杀人是一种乐趣,只有他会觉得有意思的乐趣。
“不要……”
“裴裴……”
一声声的梦呓溢出口,雪清君站起身,走到门边,叹了口气,对坐在门外喝小酒的邵似牵说:“事情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了,你居然还有闲工夫喝酒?”
邵似牵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此言差矣,我可不这么认为,清君,眼下的局势,晏兮境可是势如破竹,一路紧逼大凉唉,就连大凉手里唯一一张王牌也被救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纪杳采郡主,怎么想都是好事呢。”
雪清君却依旧蹙着眉头:“你分明知道我所指何事,总是给我扯开话题。”
邵似牵拎着酒瓶站起身,走到距离雪清君还有几步的位置,目光穿过门槛看了眼躺在里面的杳采,笑容渐渐敛去。
“这对郡主而言不是好事,但我觉得对舟临而言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他法。”
雪清君反问:“即便如此,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郡主死,捻尘哥哥一早就猜到我们必定不会给郡主下毒,所以,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还是将毒素下到了郡主身上。”
邵似牵摇头叹息:“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你想为郡主解毒我支持你,但是你可得想清楚,这毒一解,小舅舅肯定会用其他法子牵制郡主,说不定比蚀骨毒更加要命,我认为,倒不如让蚀骨毒继续留在郡主身体里,反正,这毒素一时半会要不了她的命,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想法子为她抑制一下毒素蔓延。”
雪清君赞同地点头:“没想到有时候你还挺机灵的,我太过着急了,考虑不周全。”
邵似牵仰头喝了口酒,有几分得意地说:“行了,快点吧,完事就离开地牢,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如今的舟临,比小舅舅有过之而无不及。”
提起这事,雪清君不由得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杳采,有些痛心呢。
在这场战争里,最无辜的人恐怕就是杳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可是她全然被蒙在鼓里,弱小的身躯却被迫承受着巨大的苦楚。
“但愿,郡主能活下来吧,上一辈的恩怨,真的不该牵扯到她的身上,更何况她已经忘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