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临环抱起手靠在门楣处:“难怪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腰酸背痛。”
对于云予追那傻逼似的行为,裴舟临表示极为不认同。
杳采仿若没听到他的话,目光锁在地面上,偏屋没有桌椅板凳,可想而知云予追是如何将木板画完的。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呢?晚上干嘛不睡觉?”
看来,这个单纯的少年,有了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面对杳采的疑问,裴舟临表示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云予追就是傻,做过的傻事难道还少吗?
来取货的是林茅,杳采哄了裴舟临老半天,他这才表情软下来,答应她不跟着去吉祥赌坊。
今天将会是她将木板式扑克牌介绍出去的日子。
而同一时刻,邺城清吏司府邸。
中了匕首奄奄一息的顾襄歆被带回去之后,寂丹蓉便请了邺城最好的大夫去府邸为她治疗。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了,顾襄歆的性命才险险保住了。
大夫总算从客房出来,等了一天一夜的寂丹蓉赶忙迎了上去,望着满头大汗的大夫,赶忙问道:“怎么样了?还有得救吗?”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到那把插在顾襄歆身上的匕首,瞬间一阵恶寒。
她道:“不知是何人下的手?竟然这般狠辣,完全没给里边的姑娘留活口,若不是姑娘怀里揣着的铜钱正好挡了一下,缓解了匕首的力道,估计姑娘当场便毙命了。”
大夫说的这些寂丹蓉全然明白,她道:“你就说她怎么样了,还有的救吗?”
一旁的寂逍遥也挺着急的。
他此次前来邺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揪出红衣一伙人,为皇上铲除心头大患。
可是那红衣一伙人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每次出现都戴了面具,实在是难以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者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
这伙人现如今越发的肆无忌惮,就连朝廷的货,也敢直接劫走,前些年或许他们还会有一丝一毫的顾虑,就说最近一年,真的是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处处与朝廷对着干。
尤其那红衣,必须将他铲除。
大夫回答:“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大概傍晚就会醒过来,不过,得调理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身子太弱了……”
后面的话寂丹蓉和寂逍遥都不想再听了,完全没有了听下去的必要,毕竟,顾襄歆迟早是要死的,只要留了一口气,把她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可以了。
“没事了,你下去开几副药方留下来,拿了赏银就先回去吧。”
寂丹蓉将大夫打发走之后,便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寂逍遥跟了过去,问道:“姐,怎么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有心事。”
寂丹蓉沉沉地叹了口气。
如今的朝廷,局面动荡不定,就连处在最为边境地带的小小邺城,也成了暗潮涌动的不安之地。
晏兮境一日不除,大凉国便不完全是大凉国。
寂丹蓉勾起寂逍遥的手臂,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堪,整个身体就那样软绵绵地倚在他的身上。
这样子的寂丹蓉,从寂逍遥有记忆起,就几乎没有见到过,她是个不轻易流露出软弱的人,她在外人眼里,一直就像是铜墙铁壁那样。
可是今天的寂丹蓉,让寂逍遥心里发慌,他觉得她一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寂丹蓉目光暗淡,脸色阴郁又怅然,她道:“从顾府出事到现在,似乎每一件事情都与晏兮境有着密切的关联。但愿顾襄歆醒来之后,能够说一些对我们有用的消息。”
寂逍遥有些不明白,便问:“明明知道夜来香客栈的事情不是顾襄歆所为,为什么还要定顾府的罪呢?明明朝廷的货物被劫走,查出了是晏兮境所为,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查下去了呢?”
前几天,在松城,有一批朝廷的货物路过,为了引出对朝廷不怀好意的各路人马,并且保护货物不被劫走,朝廷特意分成了几路运送货物,而只有其中一条路,是真正的货物经过。
其他的,都是埋伏。
就连一向与朝廷作对的一批人马都中了招,只是不幸让那个头目跑掉了。
可晏兮境却还是把货物劫走了。
可想而知,他们的视力已经大到,盘根错节般遍布大凉国各地,朝廷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敌在暗我在明,本就对朝廷大大的不利。
可是,每一次遇到有关于晏兮境的事情,朝廷便不会再继续查下去,这点是寂逍遥最为不理解的。
闻言,寂丹蓉沉默片刻,突然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知道吗,晏兮境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他们里面,高手如云,并不是任何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挑战的,朝廷也是如此,大凉国立国至今,不过短短十年,本来根基就不稳,现在的朝廷,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晏兮境抗衡。”
这些话,寂丹蓉已经和他说过很多很多遍了,他又怎么会不懂呢,可是,他依旧不明白。
“那朝廷就这样不敢追究?他们现在就已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那么以后呢?朝廷还这样放任它继续庞大下去,之后是不是要把高位也给让出来?”
每每提到晏兮境,寂逍遥就恨得牙痒痒。
对朝廷也深感无语,可是最为臣子,他能做的并不多,只能暗中查探晏兮境的相关事情,为了做到不打草惊蛇,他连个官衔都没有。
寂丹蓉摇了摇头:“朝廷在蓄势待发,不急,现在的朝廷不能继续往下追查,被晏兮境的人知道了,朝廷上下会惹来大麻烦。可是,皇上已经派了许多人在暗中打探。”
顿了顿,她道:“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你认为,像你这般模样,晏兮境的人会防着你吗?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总有一天,晏兮境会连根拔除的。”
她的话让寂逍遥有了几分不满,嘟囔着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弱?我这样的晏兮境就不防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