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笑着望向齐邪阳的身影,他对齐华杉的关心不是假的,真是让人无比羡慕的兄弟情呢。
成功取出箭矢,稳定了齐华杉的伤势,似乎对杜娘是毫不留情的打脸,她杵在门外,突然不好意思进屋。
杳采自问不是圣玛玛利亚,杜娘怎么待她的,她心里一清二楚,转身进了屋,看也不看杜娘一眼。
见杳采进屋,齐邪阳起身,对她道:“你累了那么久,我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休息。”
他没问三更半夜为什么杳采会和齐华杉在一起,为什么齐华杉会受伤,他心里清楚她不会害齐华杉就够了。
为此,杳采还挺讶然的。
换做平时,齐邪阳必定刨根究底,逼迫她交代事情原委。
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水,摇头笑道:“我留下来守着他,你去休息吧。”
齐邪阳道:“这怎么行?!”
杳采道:“你守不了他,我得观察着他的伤势会不会恶化,另外,受了这么重的伤,伤口容易感染,从而引起高烧,我留下来可以帮助他,你留下来无济于事,去休息吧。”
齐邪阳沉默片刻,幽幽开口:“你很担心他?”
闻言,杳采看了眼齐华杉,他的容颜撞进心房,她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关心。”
齐邪阳蹙眉,拳头握了握,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杳采摇头:“没,我该记起什么吗?我听别人说,曾经的我,对华杉死缠烂打的,不娶到他誓不罢休,为此,我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情,是吗?”
原来,她都知道。
齐邪阳不情愿地轻轻点头。
杳采突然笑了,眸子亮亮的,她道:“那样不堪回首的往事,记不起来更好,我担心他,只是因为,我知道他曾经救过我……”
她说的曾经,指的是华杉为她挡流弹,带她杀出重围,护她周全的事,也包括今晚,他为了不让叶家庄的人发现她,为她挡下五支箭矢。
齐邪阳自然而然地理解为,她从别人口中得知齐华杉当初救过她一命,是她的救命恩人。
现在的她,对齐华杉,真的只剩下感激之情了吗?之后呢,会不会再次爱上齐华杉?
为此,齐邪阳心里没底,很是担忧。
他问:“那么,今晚呢?哥哥为何会中了五支箭矢?半夜三更,你们如何遇在一起的?”
本来他不想寻问这件事,可终究是忍不住,憋在心里特别难受。
杳采也没觉得哪儿不妥,只是,她答应过齐华杉不把他救了她的事情告诉别人,因此,她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齐邪阳。
“实不相瞒,我打听到了裴裴的踪迹,刻意半夜出来会会他,不料遇上了华杉,见他受伤,便将他送了回来。”
她的解释让齐邪阳半信半疑地眯了眯眼,反应过来她竟然三更半夜出来会见裴裴时,他瞬间怒了。
“你和那个裴裴究竟什么关系?用得着半夜三更出来找他吗?!”
看吧,这般刨根究底的齐邪阳,才是她所认识的齐邪阳。
杳采好整以暇地回答:“都说了不认识,正因为不认识,所以才好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每天上演同样的戏码,也不知道腻,我听说,他只在半夜出现,便只能半夜出来会见他,只可惜,没见着。”
杳采这撒谎不眨眼的功夫真让齐邪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深知她不愿意把裴裴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他没了再问下去的必要,可心里却越发对这个神秘的裴裴无比好奇。
看来,他得加大力度去查了。
拿定主意,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懂医术,那就你留下来照顾我哥吧,我就在房间,屋外有下人守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齐邪阳走后,杳采便拉了凳子坐在床榻前,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陷入沉睡的齐华杉。
他生得可真好看,依旧是记忆中美好的模样。
-
长街尽头的破房子外——
裴舟临已经在这儿等候了几个时辰,可却依旧不见杳采的身影。
他分明肯定她已经出了家门,并且她的目的就是来找他的,可是她却不见踪影。
他翘首以盼地又等了两个时辰,眼看凌晨将至,似是察觉到什么,他急忙飞檐走壁去了邵似牵的住处。
好在邵似牵的住处离得不远,没一会就到了,踹门而入时,邵似牵揉着惺忪的睡眼,无语至极地瞪向他。
“我的殿下,你不是应该在和郡主花前月下吗?怎么急匆匆地跑我这儿来了?怎么,突然发现还是我对你比较好了?”
见他眼睛都睁不开就净说瞎话,裴舟临三两步上前,将他从床上拽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
“别闹,郡主不见了,派人去找。”
他的身份特殊,就连晏兮境的人,也瞒着,红衣就是殿下、殿下就是裴舟临这个事情没几个人知晓。
他不想用裴舟临的这张脸去发号施令,现在还不是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眼前的绝佳时期。
所以,他只能赶过来命令邵似牵。
邵似牵觉得自己上辈子铁定罪孽深重,这辈子才会摊上裴舟临这么一个难缠的主。
他这般身份地位,竟然陪同殿下一起追求郡主,若是让小舅舅知晓,他在邺城竟然是帮着殿下谈情说爱,那就真不是面壁思过那么简单了。
“别急,郡主多大一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况且,郡主还挺能打,不是谁都能在她手下讨到好处,说不定,她只是先回家了?”
闻言,裴舟临眸光瞬间变成了几把冰刀,沉着一张俊脸说:“找!”
邵似牵觉得裴舟临就是小题大做,但不敢不听从命令,抓了件衣裳披上便推开窗户对着外面吩咐了几句。
裴舟临支着下巴坐在桌边,目光凝聚在某处,直到一炷香后,邵似牵接到消息,他才猛然回了神。
“怎么样?”
邵似牵脸色十分不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裴舟临蹙眉,催促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