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自她走了以后，你独守着这宅子，一守就是二十年，是该退休了。”
“先生………”他不是想要退休的意思。
却被萧纪景断了话，“把工作交代交代，明天我会让雷鸣找个接替你的人过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雷鸣提便是。”
他的话，总是那样的不容人反抗。
陈管家是累了，可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这宅子，毕竟这是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
可是萧纪景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把装照片的袋子放下之后，“先生，我先出去了。”
“嗯。”
简单的一个鼻音，直到陈管家走出书房，他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尽管如此，从陈管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沮丧和失望，他还是一一接收到了。
从他出生至今，陈管家对他的种种溺爱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了，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继续看着他为自己伤心难过罢了。
砰——
随着书房门被陈管缓缓的合上，萧纪景捏紧拳头一拳打在了眼前的玻璃上。
厚重的钢化玻璃纹丝不动，萧纪景的拳却因这一拳的落下，破开了皮。
可想而知，这一拳下去，力度到底是有多大。
鲜红且带着腥味的液体顺着玻璃缓缓而下，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
陈管家从书房出来之后，便直接朝着苏凡珂的房间去了，刚好遇上医生给苏凡珂挂完水后在收拾东西。
“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只是脖子上留下了一些淤青，需得几天才能散去。”
陈管家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塞回到了肚子里，“谢谢。”
“陈管家，你们家太太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三天两头的这么下去，我恐怕她会受不住。”
“我知道，谢谢你。”
“不客气，反正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吩咐厨房多给她做些药膳补补身，也许会好些。”
“嗯。”
“就这样吧，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医生拍了拍陈管家的肩膀表示安慰，陈管家也礼貌的用眼神回以谢意，“小如，送送医生。”
“是。”小如点头，“医生，随我来吧。”
就这样，医生又一次从这座别墅离开了。
这位医生跟他一样，在二十年前就是萧家的专属医生，只是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幢别墅。
在他离开之前拍了他的那两下，到底什么意思，他又怎会不知道？
只是一言难尽罢了。
陈管家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真是难为医生了，自从苏凡珂出现在这之后，医生跑这儿的次数真是比二十年前还要多。
哎………
想到这些，陈管家不得不再次长长的叹一口气。
叹尽他所有的无奈。
与此同时，打进了一些葡萄糖液的苏凡珂缓缓的苏醒过来。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天都已经黑了，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小灯。
“陈叔………”微弱的声音起，她一睁眼就看到站在床边的人。
陈管家走近了几步，“太太，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微微摇了摇头，“陈叔，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你不用谢我，我本意并不是帮你，而是在阻止先生做傻事。”陈管家坦言。
“不管你出于何种原因，我都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我接受。”
“咳咳………”萧纪景最终还是伤了她，只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她就止不住的轻咳了起来。
见此，陈管家给她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吧。”
苏凡珂吃力的撑起身子，接过水，喝了一口之后才感觉到舒服了一些。
“谢谢。”
“不必客气。”陈管家轻笑，“你先休息吧，一会我让小如来你房里候着，有事你告诉她便是。”
“陈叔，能陪我聊一会吗？”
陈管家刚开始还有些迟疑，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最后再陪她说一说话，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太太你想聊些什么？”
苏凡珂坐起身靠在床头上，“陈叔，萧纪景他为什么会那么恨我妈妈？”
此话一出，陈管家硬生生的楞了数秒，可在那之后，他又恢复了一脸暖暖慈爱的笑意。
“太太你怎么会这么想，先生他怎么可能会………”
“陈叔您不必再瞒我了。”她打断了陈管家，“就算你不说，爷爷不说，就算所有人都想瞒着我，我也能感觉得出来，萧纪景他到底有多讨厌我妈妈，讨厌我，所以连带着诺诺也………”
说到这，她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就连心脏也一阵一阵的刺疼起来。
诺诺还那么小，再加上天生的心脏病，怎能像她一样承受得了这些？
如果………
如果她的母亲真的做了什么事，伤了萧家人，伤了萧纪景，那么，她宁愿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
只求以后，萧纪景能真心的对待诺诺。
苏凡珂的眼睑一分一分的低垂下去，情绪当然也是一分一分的低落下去。
陈管家想安慰也不是，不想安慰也不是。
“太太，你很爱先生是吗？”
陈管家的声音很小，却是狠狠的撞进了苏凡珂的心里。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住了，目光也跟着呆楞住。
为什么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如此说？
爷爷是，刘婶是，陈叔是，甚至连诺诺也会说是。
是她不懂掩饰，早已经被人看得透彻了？
或是从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想掩饰。
许久之后，苏凡珂的唇角终于向上勾了勾，弯出一抹格外好看的弧度，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那样的笑容里始终都能透出一股由心而发的苦涩。
“陈叔，我是不是爱错人了，或许我，从始至终都不配爱他………”
苦涩的笑容中又掺杂了几分讽刺，可谓是复杂到了极致。
“太太………”陈管家的眼神已然湿润了，脑海中猛的浮现出了许多许多年之前，萧纪景的母亲慕晴的模样。
如此这般的苏凡珂，如果不是当年的慕晴又会是谁？
悲剧还会重演吗？
陈管家不得而知，更不希望苏凡珂与萧纪景将上一辈的悲剧继续下去。
“太太，这个世界如此之大，有资格爱先生的女人，除了你之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