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一手就把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石一帆大喊了一声，腾地从治疗椅上面弹了起来，视线瞬间就被眼前粉色的调调挤满。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还未从刚刚的事情中脱离开来。
斛娜在门外听到他的喊声，已然全都忘了夏虓刚刚的叮嘱，砰地一声就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一帆，你没事吧？”
石一帆惊魂未定，没有做出回答。姜诚和夏虓对视了一眼，夏虓的表情里似乎有了点收获般的亮光。
“你怎么样？”姜诚也问了一句。
石一帆费力地抬头，沙哑着嗓子说道：“没事。”
“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右半边脸都是胎记的女孩，”石一帆回忆道，“我们开始在做游戏，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又同时躺在了手术台上，有两个医生给我们做了什么手术，之后画风一变，我看到了两个人把女孩子扛到森林里埋了！活埋！她还有气的！”
石一帆痛苦地揪着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催眠梦境中会出现这种景象。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个女孩子是朋友，但他惧怕她，又依赖她。
姜诚看着对方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胎记女孩的照片给他看：“你看到的女孩，是他吗？”
石一帆瞟了一眼，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是她！她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
姜诚叹了口气：“她是所有凶杀案的源头。”
“什么意思？”石一帆瞠目结舌地望着姜诚。
“有人在为她复仇，”姜诚解释道，“这个凶手在按照当年所有参与残害小女孩的顺序，为她复仇。”
“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破的案子，包括雪山公寓的那两起案子的起因，都因为照片上的女孩？”
姜诚点了点头。
“但是我不认识她。”石一帆疑惑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我的梦境中会一直出现她的影子？”
姜诚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因为你叫石小磊。”
“石小磊？”石一帆的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击打了一下，梦中他也听到了这个名字，并且下意识地想要去答应。
我叫石小磊？
姜诚被石一帆满脸疑惑的表情看得心软，他不知道怎么对眼前这个朋友说清楚胎记女孩和他的关系，他能承受得住吗？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姜诚憋了半天，抛出了这么一句看起来是废话，其实就是废话的话。
石一帆只感觉脑中的碎片来回冲突着，各种零碎的画面在眼前唰唰唰地飞过，晃的他头晕目眩。他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格外心慌。
“我跟这女孩子是有某种关系的吧。”片刻之后，石一帆费力地开口。
见姜诚没做声，他又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
姜诚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夏医生，请麻烦你再对我进行一次催眠，可以吗？”石一帆主动要求道。
“一帆，你别逞强，看你的状态可不好。”斛娜担忧地拿出一张纸巾，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石一帆摇了摇头：“我没事，娜娜。不是你说的吗，心里的症结不除，恐怕后半辈子都会被这个所困扰。我也希望赶紧解开心底的疙瘩。”
斛娜觉得爱人说得有道理，她转身询问夏虓：“他这种情况再继续的话，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那倒不会，除了心理上会比较痛苦以外，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那行，那就麻烦你了。”
姜诚和斛娜二人再次出去门外等候。
“现在尽量保持放松，吸气，呼——吸气，呼——”夏虓那温柔的嗓音再次袭来。
这次石一帆很快进入了状态。眼前的场景还是刚刚的那片树林，他就这么任由黑皮提着，一步一步冲货车走了过去。
身后那个干瘦的年轻人，用最快的速度埋好了小女孩，拍了拍手，快步追上了黑皮。
“都弄好了吗？”黑皮问。
“都搞定了，老大。”那个人肯定地回答，转而担忧地问，“这小兔崽子怎么办？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他看没看见都不能怎么办。”黑皮哼了一声，抬手就把石一帆丢进了货车箱里，又说，“金主的儿子，票子全指着他爹呢！妈的，走，跟他老子要钱去！”
货车在石一帆一路的胆战心惊中驶向了目的地。等到车子再次停下来，箱门被打开，黑皮粗暴地把自己抱了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梦中多次回过的那个家门口。
笃笃笃——
“谁啊？”一个男人的声音。
门被打开，石中原出现在了门口，看到石一帆和这两个人在一起，万分吃惊：“小磊？为什么小磊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我哪儿知道？你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跟着我们窜到树林里的？”黑皮瞪了他一眼，推推搡搡地就要进门，“事情办完了，钱呢？”
“你小声点。”石中原赶紧把门口让出一条缝，先把几人让了进去，又朝左右看了看，这才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石一帆的妈妈本来淡定的坐在沙发上，看到石一帆进来的时候，立马弹了起来：“小磊？你怎么回来了？”
“先带他会房间吧。”石中原吩咐了妻子一声，又对黑皮两人说，“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一身痞气的黑皮二人，石一帆的妈妈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他指着两人问：“他们两个是谁？妞妞呢？你是不是把妞妞怎么样了？”
“你别管，叫你先回房间，我等下去跟你解释！”石中原脸上有些怒容。
石一帆的妈妈无奈，只好带着儿子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妈妈问他：“小磊，刚才那两个叔叔是谁？”
石一帆木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妞妞妹妹，你看见了吗？”妈妈又问。
石一帆怯生生的看着妈妈，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到最后竟演变成不容克制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