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叶栋梁前进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目光侧斜看向叶轩，似乎在询问。
“决定权在你！”
“只要叶家人还活着一个，那就不算灭！”
“第一世家，不可辱，敢辱者，管他神仙妖魔，尽皆戮之！”
三句话，从叶轩嘴里轻飘飘的说出，像是帝皇勒令，不可违逆！
叶栋梁释然一笑，用力抓住柴刀，再一次朝裘德考走去。
当靠近辰西的时候，叶栋梁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杀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有千百把长剑悬浮在他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若是放在之前，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是如今，他已经完全无惧！
他身上，可还流着叶家的血，第一世家的血。
即使今天会告别人间，他亦全然无惧。
辰西的右手紧握长剑，又随之松开，再次握紧，又再次松开。
叶栋梁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绝对挡不住自己的随手一剑。
可是他却不敢落剑，因为他时时刻刻都能够感受到龙狰的目光锁定。
当自己落剑的时候，对方定然也会出手，而自己……则会死！
在生与死之间，他果断选择活着。
长剑归鞘，辰西让开一个身位，抱剑于胸而立！
在他身后，裘德考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神中浮现出熊熊燃烧的怒火。
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实质，辰西现在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可是过了好一会后，他的目光却从辰西身上离开，落在叶栋梁身上，说道。
“叶栋梁叶少爷，只要你今天不杀我，以后你就顶替辰西的位置，在这片地盘上，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诚恳，也带着一丝祈求。
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一走了之，怎么会祈求一个，曾经被自己随意羞辱的普通人？
第一世家，那只是曾经的名头，当被其他世家联手覆灭的时候，第一世家就已经不存在了。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不愿意走，而是走不了。
除了自己的脑袋以外，脖子往下全部失去控制，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动作，只能静静等待叶栋梁走过来，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听过叶家的家训嘛？取之于民，为之于民，我叶家从来不需要这些虚荣的地位。”
“即使是第一世家，也仅仅只是其他人给的赞誉而已，你觉得我会在乎？”
“所以……做好死亡的准备嘛？”
当叶栋梁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之际，一抹刺目的鲜红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裘德考到死都没有想到，叶栋梁居然真的敢下手。
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在完全消散之前，他心底突然浮现出一抹悔意。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来这片混乱的老城区，一定会踏踏实实的找一份工作，娶妻生子，平淡的过完一生。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辰西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鲜血，腥甜而又刺鼻的味道，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他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愤怒，有的……仅仅只是一抹无奈。
他转过身，朝叶轩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颓废的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我们的基地，你们家的那些人都在哪里。”
叶栋梁用袖子擦干柴刀上的血迹，而后将头偏转到叶轩这边。
等看到叶轩点头之后，他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好像小孩子得到了他最喜爱的糖果一样。
辰西带着叶轩他们走后，立马就有人将裘德考的无头尸体带有，至于地上的血迹，他们并没有去清理。
在这片城北老城区，死亡并不罕见。
而且会来城北老城区这里的，在某种意义上，都已经算是死人。
即使多死几个，也不会引人注意！
裘德考的大本营距离叶栋梁之前的老宅子并不远，步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一栋古风古色的四合院，正门门口两边有保安看护着，脖子上都带着大金链子，像是某种独特的风格。
手中抓着一个长条，用布随意的包裹着，通过外形就能判断出，这应该是违禁凶器，连外面那层布都沾染了不少血迹，显得有几分渗人。
“二首领好这几位是？”其中一个保安伸出手，将众人拦了下来，说道。
虽然认出辰西的身份，但这几个保安似乎并没有准备直接放行的样子。
辰西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直接冲上前右手高高举起，一巴掌直接抽了过去。
五指分明的巴掌印，顿时在这个保安脸上浮现，在他嘴角处，也有淡淡的血迹滑落。
可是他伸出去右手，依旧没有要放下去的样子，脸上的坚毅，龙狰看完以后都有几分欣赏。
“滚开，我进去有事！”辰西冰冷的说道，语气中散发着淡淡杀意。
而且这并不是说说而已，他左手拇指一动，百炼钢长剑顿时露出一抹寒芒。
只要这个保安再不让开，他还真的会让长剑出鞘饮血。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道倩影从里面出来，斜靠在门扉上。
“辰西，你不是跟裘首领去收安心费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这个女子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嘴唇上涂着大红色的口红，还画着很浓的眼影。
脸上的稚气未脱，但是身上所浮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超然气质，让人第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少女，而是一条匍匐在黑夜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门口的保安看到她以后，也是恭敬地低下了头，叫了一声“三首领”。
“柳如画，叶家的那几个人还在里面吧？赶紧把他们请出来……”
看到这道倩影之后，辰西的语气明显缓和不少，可是握着剑鞘的左手也愈发用力。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同样是一个武者，虽然年龄比自己小很多，但是实力让他感受到一丝威胁。
柳如画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的说道，“那几个垃圾我看着不顺眼，都已经被我杀了，怎么……你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