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记是何等的人,还看不出小姑娘的内心,她说:“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小露啊,凡是看远一点,未来你是世界的主人!”
王小露认同秦姐姐观点,她看向王丽丽、王丽丽也看向她,两人心灵瞬息相通,都认为在这里闹下去没有意思。
人往利边行,人必须势利,别人给你势、给你利,不接住是傻子。
王丽丽、王小露身处众多看客之中如何又不知,两人与看客不是一路人,政府官员与房地产老板闹内讧,不会有人向着两人,看闹热而已,两人是弱女子,孤单得很。
王丽丽走向王小露、王小露走向王丽丽。
“小露!”王丽丽紧紧抱住王小露,毕竟两人的经历有如同生共死。
“姐姐妈妈!!”王小露紧紧抱住王丽丽,眼眶一红,流出泪水。
两人瞬息情感交融,成为真正的母女。
“小露,我们进楼看爸去!”王丽丽拍拍王小露背心。
王小露问:“嗯,姐姐妈妈!”
两人向办公大楼走去,两人后面跟着许主任、秦书记。
广场众多看客看着王丽丽、王小露走进政府大楼,看客自然散去,政府广场恢复往昔的空旷、神秘、肃穆、宁静。
齐区长走出办公室径直去楼顶,楼顶黑压压一片警察、武警、保安,面向王跃进束手无策,不敢向前半步,行动极其谨慎小心,担心王跃进从楼上飞出去。
王跃进疯疯傻傻,嚷嚷着要从楼顶飞出去,寻找执法副大队长没收他合法拍到的土地、逼迫他跳楼的证据,他现在不担心警察、武警把他当着恐怖分子开枪射击,内心却一样慌乱,不知道这样僵持下去结果是什么样子。
王跃进心里明白,今天的事情捅破了天。
政府什么事情都不怕,就怕有人捅破天,因为捅破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无数事实证明,有人捅破天要别人付出代价,自己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王跃进心里好不埋怨王小宝,王小宝提示自己跑来跳楼,自己跑来跳楼差点被警察、武警当着恐怖分子射杀,现在僵持在楼顶进退不得,是王小宝把自己赶上架,他闪在一边看热闹,王小宝啊王小宝,叔叔在架上眼看就要掉下来摔死,你见死不救,还把叔叔当着叔叔吗?你不德道啊!
也就在这时,齐区长来到楼顶。
见到齐区长,王跃进放心了。
自己大闹源头区政府,把齐区长闹出面,他可以肯定,“跳楼”已经不是取得阶段性胜利,而是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王跃进看着齐区长,眼睛发直神色惊愕,心说道,王小宝啊王小宝,你叫我“跳楼”,怎么看得这样准,简直胜比神仙!
王跃进认识齐区长。
干房地产,要记牢主政官员,这是房地产老板基本功,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就给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官员打交道呢!
这不,多年前王跃进就记牢了齐区长长得什么样子,现在要打交道了。
齐区长走上楼顶,样子不慢不紧,却是黑着脸,目光似利箭,射向公安局长、副局长。
公安局长、副局长看到齐区长,赶紧跑过去,准备汇报情况。
“谁叫你们调集这么多人到区政府办公大楼来!”齐区长小声喝问,“就没有考虑过影响?”
公安局长怔忡神情看着齐区长,不好讲话,公安局接到报案,恐怖分子冲进区政府办公大楼,追杀领导干部,要求火速制服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残杀无辜,穷恶极恶,冲进办公大楼这还了得,十万火急。
公安局长来不及弄清楚情况,调动所有干警、武警冲入区政府办公大楼,冲上楼顶才搞清楚情况,不是恐怖人分子,是土地局执法大队逼得房地产老板跳楼,公安局长傻了眼。
他也想过第一时间撤走人,但政府办公大楼四周已拉起警戒线,大批警察、武警已经冲进楼内,若是撤离,市民一定要把他们的行动当着儿戏,更为恼火的是,基本情况没有搞清楚就出动大批警察、武警,上级了解到情况自己吃不完兜着走,他想来想去,决定暂时硬撑这事,到时见机行事。
更让公安局长不安的是,房地产老板吓疯了,要跳楼,公安局介入这事,房地产老板一旦跳楼,有人说是公安局把房地产老板逼跳楼,责任全在自己,事态一旦扩大,吃亏的是自己。
公安局长不敢离开房顶,所有人也不敢离开,离开房顶王跃进出事,自己有不可推卸责任。
王跃进成了公安局长手里的烫山芋。
王跃进慌乱恐惧,心里没有底;公安局长惊慌失措,心里一样没有底。
齐区长来了,公安局长苦着脸请示:“齐区长……”
“还不带着你的人滚!”齐区长来到楼顶讲的第一句话,声音极小,只有公安局长听得到,语气如霜雪般寒冷。
公安局长懵了,自己带着人滚,留下齐区长一个人在楼顶怎么可以,他说:“齐区长……”
“滚!”齐区长声音虽低,语势却要强暴人。
公安局长不敢违背,赶紧离开齐区长,手臂一挥:“撤离!”
撤离!局长怎么命令撤离?所有警察、武警、保安愣在原地,不敢第一时间离开原地,见局长真的撤离,警察、武警、保安才跟着撤离。
房顶上没有人,齐区长换着一张笑脸,呵呵道:“王老板,你来源头区这么多人欢迎你,山朝、水朝、不如人朝,你不在源头区发大财都不成!”
“齐区长,那么多的警察枪口对准我,我魂魄都吓跑了!”王跃进呵呵道,他不再装疯卖傻了,离开房顶栏墙,走向齐区长。
“你现在是龙舟市房地产大佬,不这样欢迎你,显示不出你是龙舟市的大老板!”齐区长呵呵道,“况且,源头区这么多人认识你,大家以后就知道区政府为你保驾护航了!”
王跃进苦笑道:“齐区长啊,我现在一身还在冒虚汗,你是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肚子怎么痛啊!”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起,齐区长率先把后手伸过去,王跃进赶紧把手伸迎上前,两只手握在一起,齐区长呵呵笑,王跃进也呵呵笑。
齐区长说:“走,去我办公室!”
王跃进说:“我怎么敢打扰齐区长!”
“你来就把源头区搅得天翻地覆,还怕打扰我啊!”齐区找呵呵道。
王跃进延手道:“尊敬不如从命,齐区长请!”
“我替龙舟市房地产大享带路了!”齐区长也不客气,转身而去。
王跃进跟在齐区长身后,抬起给齐区长握过的手看看,他是第一次给区长级别的领导握手,关键是,这手握得平等,自己一点也不感到卑微,反到觉得比齐区长高大了那么一丁点。
以前王跃进没有这种感觉,连遇到个政府个工作员,他也觉得自己低他们一等。
自己之所以能够给齐区长平等,是自己身份已经变成了龙舟市房地产大亨。
做大亨的感觉真好,至少可以与区长平等。
两人离开顶楼,有说有笑去了齐区长办公室,办公大楼的人这才发现,闹得不知该怎么收场的事件就这么结束,结束得无声无息,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怎么可能,然而事实就如此,几乎没有人相信之前曾发生令人触目惊心的事件。
两人走进办公室,齐区长延手待客区:“王老板,请!”
“齐区长请!”王跃进延手客气。
“到我这儿,王老板就不必客气!”齐区长再延手,表示自己的诚意。
“尊敬不如从命,齐区长,我就不客气了!”王跃进坐下,连他自己都觉得是齐区长尊贵客人。
见王跃进坐下,齐区长随后坐下,秘书赶紧过来给王跃进泡茶,一脸的不解,这人在楼顶上不是吓疯了吗,这怎么回事?
秘书跟随齐区长这么些年,也看过不少场面,像这样来得快、来得猛、散得快、不留痕迹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秘书感觉有点懵,一时半晌回不过神来。
齐区长不提土地收回的事情,也不向王跃进表示歉意,刚才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他说:“王老板啊,重点区核心地段建设就交给你了!”
王跃进也不提执法副大队逼他跳楼、众多警察武警黑洞洞枪口对着他、吓得他魂飞魄散的事情,他说:“那可是重点发展区核心地段,怎么建我不敢做主,齐区长怎么设计,我就怎么建!”
齐区长呵呵道:“重点区是陈市长抓的点,怎么建还得听陈市长指示,你我做好建设准备,陈市长一声令下,我们大干快上,尽快建设好标志性建筑群!”
“那是那是!”王跃进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以贵宾身份坐在区长办公室,谈论城建,之前他给局长也没有谈论城建的资格,局长叫他怎么建他就怎么建,建设局来个工作员叫他怎么整改他就怎么整改。
身份变了,王跃进成了齐区长座的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