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夜槿之的目光冰冷地瞥向夏子漓。说实话,夏子漓说话真的口无遮拦,但为了沐沐,他忍了。
“你……”夏子漓控制不住自己,随手拿了办公桌上了一大叠文件夹向夜槿之丢去。
一想到叶清沐,那悲伤的情绪涌了上来。当时的叶清沐,是多无助,多彷徨才会远走他乡啊。虽说在外人眼里,她带走了叶清玉,相互有个照应,但只有真真知情知底的夏子漓明白——多了叶清玉,只是增加了叶清沐的负担而已。作为一个失忆者,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生活还能不能自理,更别说帮助叶清沐了。虽然夏子漓不明白叶清玉的病况,但是失忆的人,总会时不时有点小病小痛,需要钱治治吧?
“子漓!”何清风看着泣不成声的夏子漓,赶紧阻止道。
他把夏子漓拥入自己的怀中,然后连忙对夜槿之说道:“夜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子漓太意气用事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而夜槿之也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要是换做是以前,他肯定会把这个女人“置之于死地”,可现在他,有求于人。
夏子漓一双泛红的大眼珠子,狠狠地瞪着夜槿之,然后将头扭向何清风,冷冷地说道:“学长,对比起清沐,刚刚他遭受的那点疼痛真的不算什么!”
对此,何清风不语。尽管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很心疼叶清沐,但这里是公司,容不得胡闹。作为叶清沐的好朋友,夏子漓这么剧烈的反应让何清风觉得情理之中。又忍不住浮想联翩——叶清沐到底都经受了什么?
夏子漓顿了顿,又对夜槿之喊道:“疼吗?不疼吧?我告诉你!夜槿之!相对起我们家清沐忍受的痛苦,你遭受的只是一点一滴!”想起叶清沐离开时的彷徨,她巴不得让夜槿之立马下地狱去陪那个孩子。
就夜槿之的性格,听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是真的站不住脚了。夜槿之冷冷的一个眼神瞪过去。好啊,给你点颜色还开染坊了?尽管是沐沐的朋友,他也无法忍受对他的不敬。从小到大还真没人敢给他脸色看,除了被他宠着的叶清沐。但实际上,除了她离开前的那一次,她从来都是柔情如水。
夏子漓正想跟他来一场“不相上下”的“大眼瞪小眼”,但何清风看到夜槿之的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动怒了!这可容不得夏子漓再胡闹下去了。于是,他赶紧把夏子漓护在自己的身后。
“夜先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何清风对夜槿之说道。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夜槿之依然双手插兜,冷漠地说道:“我来,就是想和你们好好谈谈的,可现在,看这位小姐的态度很是嚣张啊。”
夏子漓也不甘示弱地就直接怼了回去:“我嚣张?好啊,你也就会欺负清沐,不敢张扬,让清沐自己默默忍受。对,现在我就是嚣张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像清沐那样任你蹂躏。清沐是有多爱你才会这样啊?呵,我看她是瞎了眼吧?”夏子漓说着,在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滑落。
何清风见状,哪还顾得上什么惹不惹得到夜槿之啊?他的子漓都伤心难过到哭了。这样,他突然觉得夜槿之确实很可恶。他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夏子漓抹干眼泪。
“子漓,乖。好了,消消气消消气,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何清风一边帮夏子漓擦眼泪,一边马上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只是,夏子漓还一直在抽泣,根本停不下来。
其实,夜槿之也对这个女人口中的答案有所期待,毕竟他一开始就冲着答案来的了。只是现在,为什么连让她说句话都显得那么艰难。
时间过了不久,夏子漓终于慢慢平复下了情绪。
“好了好了,现在你也不哭了,赶紧跟我说说沐沐的情况,她现在在哪里?最近过的好吗?最近都和谁在一起?”夜槿之根本不会安慰女孩子,但现在他也只能临时上阵,随便安慰安慰了。
“夜槿之,我不怕告诉你,其实我并不知道沐沐现在身在何方。但是我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你负了她。”夏子漓咄咄逼人的语气字字戳心。
“你……!”夜槿之恼羞成怒,甚至有了动手的冲动。
夏子漓抽了抽嘴角,反问道:“夜槿之!简直是你自己太过狂妄自大了,我就知道你这么自以为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清沐现在的情况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是你自己不信。”
“你……”夜槿之被她逼问到无话可说。好像……确实是自己以为何清风知道才会来找他的。而他们二人似乎根本没有承认过,他们知道关于叶清沐的一丁点消息。
“就冲你这个态度,我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不是清沐,我不怕你!清沐任你欺负,孩子被你害死了都不敢吭一声,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我不会!我今天就要替她出气!”她不怕死,她只是觉得像夜槿之这样的人该死。叶清沐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一无所知。
“子漓,冷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大家以诚相待,清沐也好过点。”关键时刻,还是何清风最冷静。
夏子漓现在也不再任性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开口说道:“清沐走之后的事情我还真的一无所知,对于现在她过得怎么样,我也很想知道,但结果总是不得而知——肯定不好。但是她走之前的状况,我是打心底里同情她,可怜她,心疼她。我同情她的遭遇,她当初明明不想嫁给你,但还是为了她的父亲嫁给了你。我可怜她的命运,可怜她生来命都不好,自幼丧母,读书时期都在勤俭持家,我们买的东西,她不敢买,她自己想买的东西,她自己也不敢买。她总是把自己的生活费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把每次回到家的时候,分毫不差地还给她的父亲。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和你这样的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结了婚?我心疼她走的时候,那孤独无助的眼神。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想象得到。或许我的想象都太过苍白,不够生动,不够写实,勾勒不出她的那种无奈,那种绝望。你知不知道?对她来说,你是她唯一的念想。可是,你却在她走的时候,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拖着行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