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第五轮箭矢射击完毕,杨寒大喝道:“停止射击!”
两军交锋,兵家之法并非风凌云所精通,也便没有干预杨寒的举措。
一万土牛国士兵手持元戎弩在胸前的位置,一步步的向前走着,不断的俯身探查那些尸体,其下若有不肯投降的天金国士兵,那这些元戎弩马上就会射出一根根箭矢将其击杀。
“杀!”
随着这一声杀,天金国尸体下爬出许多士兵,大概有千余人,他们纷纷举剑向离自己最近的土牛国士兵冲去。
风凌云尊敬的看着这冲锋的千余士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士兵。
很快,那千余士兵被淹没在了剑雨之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土牛国士兵将箭匣装满,继续慢慢向前推进,不断缩小着包围圈,其中不时还会有土牛国士兵冲出,不过皆只有单人或几人冲出。
一些士兵皆是等土牛国将士靠近再从尸体下爬起突然发难,不过因元戎弩的强大威能,那些士兵皆是难以斩杀土牛国将士,其中只有五个土牛国将士因此丢了性命。
若是有投降之人,土牛国士兵便会用粗大的麻绳将之捆缚,包围圈收缩完毕后,共有九千余名天金国将士投降。
这九千余名士兵眼中皆闪烁着惧怕与灰暗,其中有许多人都在天金国内有着家室,投降土牛国之后他们在天金国的家人不会有任何的善待,且会受尽街坊的白眼与嘲讽,有一句话古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这生死存亡的选择,他们没有之前的那千余人的悍不畏死之情,他们惧怕了,惧怕自己会丢了性命。
这就好比有人用刀架在你的脖颈,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选择自己保命,但家人不会被善待,第二是舍生取义,家人会得到优待。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在明知只要不投降便会死在那弩之下,这时能有多少人悍不畏死,为了报效国家,为了家人而欣然赴死呢?
风凌云虽然不会看不起这投降的九千余士兵,不过他却也不用重用这些投降的“墙头草”。
回到城内军营的主营之中,此时主营内只有他一个人,杨寒与七名千夫长不止要安排九千余名的降兵,还要处理天金国营帐的被元戎弩射杀的尸体,以防止疾病蔓延。
风凌云眼中有些空洞,四万生灵鲜活的生命在他的眼前消逝,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他一手造成。
伸出自己的双手,风凌云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以后又会多少生灵会亡于我手?”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战而屈人之兵…”风凌云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苦涩的一笑,依旧自言自语道:“如何才能不战便可屈人之兵?”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不战而屈人之兵出自孙子兵法,而风凌云对兵法并不感兴趣,他也不觉得兵法会有什么用,而是将《道德经》一类的书背诵于心。
如《孙子兵法》、《六韬》、《三略》等等兵家大成之书他却是没有看过,如果说和兵家有关系的书,那风凌云看过的书中只有《鬼谷子》里面讲过一些兵法,还有便是他无聊的时候看的《杨家将》其中讲过两军交锋之时,十大兵阵的变化。
风凌云回忆着《鬼谷子》之中所讲述的智慧,这鬼谷子在华夏历史中可谓是一段传奇,鬼谷子虽一人,不过却是强过百万之师,哪怕是学鬼谷子智慧中的其一,便可一怒诸侯惧,安身天下息!
杨寒步入主营,脸上有着激动之色,说道:“将军,此次共斩杀天金国四万三千五百二七人,生擒其九千四百五十一人,其中练气期修士八人,锻体期修士二百三十二人。”
风凌云淡淡点头,心中百味杂陈。
这时,李剑突然冲进主营,直接跪倒在地,诚恳道:“末将参见将军!”
风凌云皱眉,问道:“你已经没了官职,何来末将之说?”
李剑眼中涌现一片水雾,掷地有声道:“求将军同意草民参军!”
风凌云有些奇怪于李剑的作为,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李剑,他倒是想看看这李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剑仍然跪在地上,以手举过头顶,说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李剑在此立下血誓,若是背叛土牛国,背叛将军,便让我形魂惧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随后他拿出一张三品符篆,咬破手指,手指滴出一滴血落入符篆,符篆闪过一道光芒,随后李剑将这符篆扔到了风凌云面前的桌案之上。
风凌云低头看了一眼符篆,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一般,那正是天誓符。
这天誓符便是修士立下誓言,而当立下誓言后若是违其刻录在天誓符之上的誓言,这张符篆便会爆开,因此符可沟通天道,哪怕其修为再强也是抵抗不了天道法则的。
风凌云将符篆丢给了杨寒,淡淡道:“你为何要选择依附于我?”
李剑看向风凌云,眼中有无奈有凄凉亦有忠诚,说道:“我只能选择依附于你,陛下传密纸让我主动交出将令,不过皆是因土牛国无数的丹药才有我如今的修为,我岂能苟且偷生,而且,”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我要重振李家的辉煌!”
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太多,随着他的爷爷李忠贤陨落,李家也便丧失了倚仗,虽不至于变成过街老鼠却也让他接受不了,他给那些朝堂之上的官僚送信,以求让那些官员可以给他求情,让他可以继续保留官职,从而建功立业。
可他没想到那些平日对他阿谀奉承的官员纷纷搪塞敷衍,这让他看清了人心,同时也懂了人情冷暖,李家子嗣虽多,不过直系却是没有尚佳的天赋,其中只有他是四灵根之姿,若想继续光耀李家门楣那便可有靠他。
其实独孤涵影的秘旨到他手中已经一个月有余了,本该即刻离开边城的他却是没有走,而他赖在军营之中自然没有士兵敢将之赶走,风凌云也懒的管他。
还记得他儿时,爷爷苍老的面容一直威严,不过那日却是有了几分悲切,李忠贤对他说:李家唯一的希望便是孙儿你了。
经过一番考量与权衡,李剑决定求助风凌云,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