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方洲不解问道,“什么阴谋?”
“原本我心中还疑虑,那帝江若是想称霸洪荒海峡,大可直接将四海龙殿的精锐悉数灭杀,以绝后患。”
“但是,他只是斩杀那些虾兵蟹将,对于熬顺、熬钦等龙族高手,却都只是囚禁于黑海漩涡之中。”
丹尊脸色变得凝重无比,“现在,我终于想不明白了。”
“那帝江,定是想用洪荒海峡之中所有龙族作为耗材,炼制出一条龙脉。”
“龙脉?”
方洲微微一怔,面露狐疑之色。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个时代皆会有无数强者现世争雄逐鹿。”
“而最终能成为主宰王者的,往往并非最强者,而是得到气运加持者。”
丹尊沉声道,“决定气运归属的因素有很多,或天命,或民心,或得道失道,或神器更易。”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龙脉的引向。”
“龙乃帝王之征,龙脉所引方向,即为王者之徒。帝江囚禁了当世所有龙族,定然是想将龙脉引向自己,继而问鼎天下。”
天机子沉声道:“所以,若是你不去阻止他,那么非但龙族会有灭族之祸。”
“整个洪荒海峡、化外之地,乃至天下苍生,皆将蒙难臣服,再难与之为敌。”
听罢丹尊和天机子的解释,方洲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啧,说那么多干什么!”
魔主摆了摆手,朗声道,“即便不管什么龙不龙脉,咱们吃了他这么大的亏,岂有不报仇的道理?!”
“那帝江被神帝一掌轰去了半边的身体,现如今元气大伤,正是咱们痛打落水狗,一举灭掉他的最好时机!”
神匠和散仙坚定点了点头,显然同样也持赞成态度。
方洲则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但是,现如今龙族已然覆灭,凭我一己之力,该如何去灭杀那海之祖巫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雄浑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灭杀海之祖巫?”
“你这后生本领不大,倒是壮志可嘉啊!”
方洲微微一怔,猛然转过头。
只见一名身材伟岸、气场凌云的男子,脚踩浮云从天而降,面带笑容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男子身穿金袍,龙首人身,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的威严之气,修为高深莫测,令方洲一眼根本无法看穿。
“敢问,阁下是?”
“孤名,熬广。”
熬广淡笑着说道,“化外联盟中,孤为洪荒海峡的分舵长老。”
“而在这洪荒海峡之内,孤为东海龙殿之主,亦是四方龙王中的长兄。”
“同时,孤也是现世龙族之中的——至强者!”
听闻此话,方洲浑身一震,面露骇然之色。
敢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狂妄自大之辈,要么是傲视古今之人。
面前这位龙王熬广,明显定是后者。
“熬广大人,晚辈方洲,这厢有礼了。”
“嗯,孤听说过你。”
熬广淡笑着说道,“灵魔双修之躯,灭杀赤炎虎王,为整个地狱谷魔族奉为领袖。”
“只是孤没想到,方小友如此义薄云天,竟愿为我龙族安危身涉险境,去灭杀那海之祖巫。”
“如若方小友真有此意,可与孤同往。”
“哦?”
方洲微微一愣,“熬广大人,也决定前往海巫灵殿,破坏黑海漩涡?”
“孤乃四海龙王之中的长兄,亦为整个洪荒海峡的领袖,连方小友都愿为龙族身涉险境,孤又怎么可能作壁上观?”
“不过,孤并非是想破坏黑海漩涡。”
熬广微微眯起眼睛,眼中迸射出一抹杀意。
“而是和你一样,要去灭了那海之祖巫帝江!”
若是换做旁人说出这种话,方洲肯定会嗤之以鼻。
海之祖巫帝江,连竭尽全力的神帝,都只能伤其半边臂膀,还险些魂飞魄散。
现世之人,又有何人能与之为敌。
但不知为何,这番话从熬广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根本无法质疑。
这位龙族领袖……身上有着与神帝、魔主等人相同的气质!
当即,方洲随熬广一起,离开北海龙殿废墟,重新前往深海区。
先前同熬云前往寂元海墓,只下潜了一千里左右。
而此次前往海巫灵殿,竟是下潜了整整三千里往上。
即便方洲有珊儿的守护,完全免疫海压的影响,都不由感到阵阵窒息。
“方小友,你且看!”
熬广眯着眼睛,沉声道,“那便是帝江的老巢,海巫灵殿!”
方洲定睛一看,只见昏黑无光的海底,沉着一枚模样诡异的崎岖礁石。
而礁石之上,坐落着一座百丈巨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蓝色烟雾,仍还相隔甚远,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方洲脸色铁青,熬广淡淡道,“怎么,方小友,怕了?”
“如若你怕,孤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熬广大人,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方洲淡笑着说道,“能从黑海漩涡捡回一条命,已经实属偶然,如若不能报仇,还不如直接还给他帝江。”
“况且,方某虽然年轻,但从来都不畏惧死,又会怕什么?”
“好志气,真乃后生可畏!”
熬广朗声道,“既然如此,孤便同你一起,闯上一遭!”
半柱香的光景过后,方洲终于踩在洪荒海峡海底的岩石之上。
然而,他的身形还未站稳,耳边便传来一声凌厉怒吼。
只见他们面前,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血雾,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
一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独眼怪物,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从血雾中走出来,每迈出一步,便使地面为之一颤。
看清楚怪物的真容,方洲顿时面露骇然之色。
正是寂元海墓的守墓者,那头刀枪不入、神力无穷的深海巨魔!
“熬广大人小心!”
方洲沉声道,“我先前和熬云少主进入寂元海墓前,曾与这怪物交过手。”
“这厮浑身的黑毛金刚不坏,且蛮力极其恐怖,寻常的功法手段,根本无法伤及其分毫……”
“这个,孤比你更清楚。”
熬广淡淡一笑,掌心凝聚起一抹金光。
“三百年前,孤便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