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儿所掌握的是操控冰雪之术,而冰雪遇火即融。
而魔气对于灵力,也拥有着腐蚀功效,甚至可以侵吞对方的力量为己所用。
阳炎降世焚,乃自己手中最强大的火魔道魔功。
加之此时沈梦儿情绪失控,被愤怒冲昏,全然没有半点理智。
种种胜机皆向自己倾泻,此消彼长,方洲自然无惧之有!
“砰!”
只听一声凌厉的巨响,半空之中的僵持被打破。
顷刻间,暴雪被魔火完全吞噬,沈梦儿自己也躲闪不及,身困火海之中。
“沈城主!”
雪梅、雪兰等人心急如焚,下意识想要出手相救。
萧澜真却猛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方才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谁也不准上前!”
被困在魔气萦绕的烈火之中,沈梦儿即便身为化龙境强者,也全然没有抵抗之力,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片刻过后,眼见这女人停止挣扎,再无恃武逞凶之力,方洲才微微出了口长气:“收。”
他本来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这沈梦儿,没算将女人置于死地。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身处人家玉女峰的地盘。
若是做得太过,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沈梦儿扑通一声从天空陨落,白皙的皮肤被烈火灼烧得焦黑,并且被魔气割开道道狰狞血痕,一动不动瘫躺在地上。
“城主大人,你没事吧?!”
梅兰竹菊四女这才满脸焦急冲上前,拼命摇晃着沈梦儿的身体。
雪梅满脸愤然,指着方洲咬牙切齿道:“姓方的,你……”
“放心,只是晕过去了,还死不了。”
方洲淡淡道,“她方才一心想将我置于死地,我手下留情没有杀她,已经是很给萧大长老,以及江大长老的面子。”
“你们若想为她报仇,我自当奉陪。”
四女全都气得银牙紧咬,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家伙虽然只是一个荣誉低微、身份卑贱的犬首,实力却极为恐怖。
连身为化龙境高手的沈梦儿,都直接被一击打晕。
更何况……是她们这些魂桥、碎道境?
“长老……”
一时间,四女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萧澜真。
“你们几个先将沈城主搀扶回去,好好休息。”
萧澜真淡淡道,“我单独和方洲说几句话。”
“什么?”
雪梅顿时面露困惑,“长老,这家伙可是打伤沈城主的危险人物,你竟还敢与她单独相处?”
“不行,我不放心……”
“你们几个今日,怎么如此忤逆?”
萧澜真怒目圆睁,冷声喝道,“吾之言,即为命令,尔等只需奉命便足够,无需多嘴多舌!”
“是!”
梅兰竹菊四女急忙点了点头,取来担架将沈梦儿抬起,慌张离开。
“方洲,请你不要介意。”
待到四女离开后,萧澜真重重叹了口气,面露无奈道,“我与这位沈城主相交多年,她平日里也是位爱民如子,颇有能力的贤明之主。”
“但是沈梦儿哪里都好,却唯独有一个执念,那便是对普天之下任何男人都恨之入骨。”
“哦?”
方洲面露兴味,“这是为何?”
“莫非……她从前被什么男人伤害过?”
“可以这么说。”
萧澜真叹息点了点头,“不过,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情感方面的伤害,而是更加血淋淋的残酷伤害。”
方洲虽已心生去意,当即还是坐下,准备听萧澜真将原因讲明。
“玉女峰的前身,是大约八百年前,位于苍梧大陆以北的玉女国。”
“创建玉女国的大能,也就是沈梦儿的母亲,名为沈淑良,是一位颇有雄才大略的强大女修。”
“受国主沈淑良的影响,玉女国的民风女尊男卑,女强男弱。国中大小诸事均由女子做主,而男人,不过是身份低贱的奴仆和宠物。”
“由于阴盛阳衰,加之女子本性柔弱,难免处事优柔寡断,致使国力难以发展,甚至被无数后起之秀甩在身后。”
“终于有一日,玉女国的一名女官外出之际,由于已经形成下意识的优越,侮辱了北境最强势力北凉国的一名皇子。”
“北凉王独孤不群一怒之下,派出百万精兵攻打玉女国。沈淑良被迫向周围小国求援,但由于平日里太过骄纵,根本无人愿意相救。”
“最终,玉女国被北凉骑兵夷为平地,将近半数的城池被血洗一空。”
“沈淑良被生擒之后,惨遭五马分尸,只剩下沈梦儿带领数百人逃往化外之地,才发展出今日的玉女峰。”
“只是自那之后,沈梦儿便对男人极为仇视,幷对外宣称,玉女峰只接纳女子,一旦有男人闯入,轻则打断双腿,重则直接活埋。”
听完萧澜真所讲,方洲始终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呢?”
方洲淡然问道,“所以,她沈大城主便可以对我这千里迢迢前来驰援的客人如此态度,非但没有半点礼数,反而想置我于死地?”
“沈梦儿经历灭国之灾,又背负着数十万子民的血债,久而久之难免过于偏执,乃至到了扭曲的地步。”
萧澜真无奈道,“还望你能理解,多多海涵吧。”
“不好意思,我理解不了,也不想海涵。”
方洲冷笑道,“她沈梦儿国破家亡,我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不代表我要容忍受气,甚至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既然贵城对男人仇视到这般地步,我还是先行告辞,免得被你们活埋。”
说罢,方洲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方洲,留步!”
萧澜真面露焦急,“要对抗穷奇,你的力量不可或缺。”
“我代替沈城主向你赔礼道歉,还请你不要走。”
“你代替不了她,即便能代替,我也不接受这种利用性的道歉。”
方洲淡淡道,“不过,你可以帮我向她沈梦儿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萧澜真不解问道。
“玉女国之所以败亡,绝非仅仅只是因为一女官惹祸。”
“如果她再想不明白,那么玉女国的昨日,便将是雪国城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