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兰冰雨已经死了,自己即便回去,也只是徒增懊恨。
但是,如果她是被什么人囚禁起来,那自己早到一日,便能早些解救她脱离苦海。
直觉告诉方洲,兰冰雨绝对没有死。
但是,想到方才会议室中,莲心、萧澜真、江正云等人看着他仿佛看着救世主一般的眼神,方洲也难以就这么不辞而别。
一时间,他的心仿佛被人从两边揪起来一边,眼眶簌簌淌下两道清泪。
看着这一幕,意识海中的魔主、天机子等众人格虽然知道方洲现如今正被痛苦和迷茫所困扰,但一个个都缄默不语。
这是方洲所面对的难关,必须由他自己来做选择。
毕竟,他已然不是曾经那杂役院帮闲的那个小伙计,而是已经踏入碎道境的强者。
强者,往往都要割舍一些东西,方能突破桎梏,迈向更加强大的巅峰。
许久,方洲的情绪终于缓和,深吸一口气松开门把手,眼中露出一抹坚定之色。
“今日所有人都商议已决,我若一走了之,便是临阵脱逃的叛徒。”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魔主开口道,“至少在我眼中,是正确的。”
“冰雨,请不要怪我。”
方洲神情木讷,喃喃自语道:“如果你还健在人世,等我封锁了幽冥裂缝之后,第一时间便会赶去救你。”
“如果你已身处九泉,那我便死在幽冥裂缝中,在地狱与你重逢……”
做出了决定固然痛苦,却也让方洲感到释然的轻松。
他走回窗边,望着天际明月正入神之际,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意。
“苏灵月,希望你不要趁着冰雨遇难之时,趁机夺掠她的心血。”
“否则……即便我曾与你有过旧交,也绝不会放过你!”
方洲躺回床上,正准备浅睡片刻养精蓄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方洲心中狐疑,下床去开了门,门口却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人在和我开玩笑?”
方洲忍不住暗骂一句,“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但他刚躺回去没几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再次开门,门口仍然是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耍我玩是吧?”
方洲本就心情烦躁,脸色顿时阴郁下来,“砰”的一声又将门摔上。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之际,他早已悄无声息藏匿于门后,猛然一掌直接将门板给轰开。
然而,尽管速度已经如此之快,门外依然是空无一人。
方洲心中疑虑渐浓,不经意低头一看,顿时猛然瞪大眼睛。
方才敲门的,确实不是什么人。
而是一只矮墩墩的老龟爬在地上,虽然体型颇为庞大,但奈何高度不够,才导致他没有看到。
“这……大半夜怎么会有只老龟突然找上我?”
方洲蹲下身来,仔细定睛一看,顿时面露诧异。
老龟背后的龟甲之上,赫然篆刻着两排细小的文字。
“除非神明降临,否则幽冥难定。”
“若要逆天而为,瓶中之楔诀命!”
自言自语读罢这两行文字,方洲心中猛然想到什么。
“难道这一只……便是先前公孙无过两次见到的那只背负偈语的灵龟?”
虽然刚才方洲口头上不以为然,但其实本心是相信这偈语的准确性。
毕竟,不论是第一句指引公孙无过来到化外之地,还是第二句预言着他的到来,都精准无误。
莫非此时此刻……灵龟给自己送来的,便是第三句偈语?
方洲这才发现,老龟的嘴里,赫然叼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
他伸手将瓶子取出,放在瓶中的,赫然是一块纤细狭长的木板。
“若要逆天而为,瓶中之楔诀命……”
方洲又喃喃自语重复一遍,皱眉道:“难道,能否顺利封印幽冥裂缝的秘密,便在这瓶子之中?”
老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转过身,迈着滞重的步子艰难离去,走出大约三五米过后,便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
当即,方洲急忙回到屋中正襟危坐,将瓶子砸碎,取出了里面的木板。
这枚木板上下两头纤细,唯独中间偏上处朝外侧突出,有点像以前县太爷结案宣判之时,随手扔到朝堂下的令箭。
令箭之上雕刻着一排排细密的纹路图案,仿佛是古老的图腾,方洲却根本看不懂。
“你们有谁能看出些什么端倪吗?”
魔主、丹尊、神匠、散仙都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当方洲看向天机子时,却见天机子身上笼罩一股耀眼的金光。
“天机子,难道你知道这枚令箭的玄机?”方洲急忙问道。
“不,不是我……”
天机子茫然地摇了摇头,下一秒,那只装载着神帝残魂的光匣,直接不受控制从他怀中飞了出来。
神帝现身意识海的一刹那,令箭上也闪烁起耀眼的光芒,似乎是在遥相呼应。
片刻过后,神帝猛然睁开双眼,振声喝道,“归位!”
这声暴喝激荡在意识海中,回音久久未散。
在方洲及其他几大人格错愕的注视下,令箭竟然直接透过肉体,融入进他的意识海中,并且化作一枚记忆残片,漂浮在神帝的头顶上方。
“我靠,真不愧是天庭之主……”
魔主忍不住爆粗口惊叹道,“这觉醒记忆残片的方式,简直是特么狂拽酷炫吊爆了!”
其余几大人格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和神帝相比,他们找到并觉醒记忆残片的方式,只能说是寒碜至极。
正当方洲惊愕之际,发现自己这个主人格竟然也被吸进意识海中。
上一次在北海龙殿,提起海之祖巫帝江的时候,神帝觉醒了第一枚记忆残片。
方洲清楚地记得,那枚记忆残片,他这个主人格竟然没有查看的资格,当时还为此而不满吐槽。
而此时此刻,这枚灵龟送上门来的记忆残片被神帝融合了之后,却直接让他强行观看,想抗拒都不行。
不愧是特么天庭之主,办事风格真是既古怪无常,又霸道不容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