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悲壮而血腥的一幕,半空的奢比尸愣了半晌,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笑容狰狞而扭曲:“哈哈哈,好,好!”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主动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一声声惨叫接连传来不断,不断有血淋淋的尸体躺在方洲的面前。
这些凌厉的攻击虽然未打中他的身上,却让方洲的内心如同滴血般剧痛,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吼道:“都给我让开!”
“别再为了我送死了!”
他是为了保护这些人,才在女武神的帮助下,带着神之羽翼重返阳世。
但是,现如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为了保护他,而不惜以血肉之躯铸为城墙,来抵挡敌人惨无人道的杀戮。
“奢比尸,你不就是想取我方洲的性命吗?”
方洲强拖着精疲力尽的身躯重新站起来,厉声吼道,“别伤及这些无辜的人,我来做你的对手!”
然而,正当他准备冲出深坑,与奢比尸决一死战,奄奄一息的公孙无过却颤抖着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方老弟,莫要冲动……”
“公孙盟主!”
方洲两眼通红,声音不住有些颤抖,“我若再不杀出去,化外之地的英雄义士们,便要尽丧他奢比尸之手!”
“如果你这个时候出去,他们才是白白牺牲。”
公孙无过眯着眼睛,嘶哑道,“咱且问你,方老弟,你真的下定决心,想要战胜、斩杀奢比尸吗?”
“当然!”
方洲血灌瞳仁,斩钉截铁咬牙切齿道,“这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毒巫,若是能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即便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
公孙无过黯然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光泽,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沉声道,“咱来告诉你,如何才能干掉他,保全化外之地。”
“公孙盟主,你快说!”
方洲急忙单膝跪地,焦急问道,“我究竟该怎么做?”
“很简单。”
公孙无过咧嘴笑道,“杀……了我……”
“你说什么?”
方洲愣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公孙盟主,这种时候,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公孙无过坚定地说道,“你方才不是说,即便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我说得是我自己的命……”
方洲不住拼命摇着头,“公孙盟主,你是化外之地的领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我们不能没有你的带领……”
“我所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完,只剩下最后一个使命,便是将这条性命交到你的手中。”
公孙无过抓住方洲的衣领,怒声道:“你每犹豫一分钟,便有数十,上百位弟兄死在敌人的手中!”
“你连付出自己的性命都不怕,难道杀了我,比自杀还要难做到吗?!”
方洲浑身剧烈颤抖不停,一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旁人面对这种情况会如何抉择,他不得而知。
但对于他方洲而言,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比自杀要艰难百倍,千倍,万倍!
“方老弟,咱果然没有看错你。”
公孙无过咧嘴一笑,缓缓握住方洲的手。
“有件事,咱要向你道歉。”
“那就是,那段偈语上的最后一部分内容,咱并没有如实告诉你……”
“是什么?”
方洲心乱如麻,下意识愣愣开口问道。
然而下一秒,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公孙无过,双手竟然瞬间爆发出万劫境的强横力量,直接强行抓着方洲的手,贯穿了他的心脏。
“公孙盟主,你……”
感受着温热的鲜血从自己指尖流淌而落,方洲整个人都惊呆了,扑通一声瘫跪在地,颤声道,“为什么……”
然而,公孙无过只勉强挤出个欣慰的笑容,随即气绝身亡。
在他死去的一刹那,一股精纯磅礴的内力,连同巨量的荣耀经验,瞬间涌入方洲的体内。
这股内力是赦令金森刀中蕴藏的自然之力,不仅治愈了他伤痕累累的经脉脏腑,还让他丹田中的灵魔二气重新瞬间恢复至鼎盛时期。
巨量的荣耀经验,则让他的左臂如同灼烧起来一般炽热难耐。
而除了这两样之外,一段公孙无过提前尘封起来的记忆,也随之一并涌入方洲的意识海内。
这段记忆,便是公孙无过方才未说完的遗言。
当初那段灵龟背上的偈语,中的最后一部分内容……
【幽冥裂缝,源自蛮荒世界,故遵循蛮荒铁律,蹂躏一切弱者,并臣服于强者的统治。】
【蛮荒铁律,亦称为狩猎法则,崇尚杀戮为尊,多杀者为尊,嗜杀者为王,怯杀者则皆为土灰尘埃。】
【若想合并幽冥裂缝,唯其“皇”者,方有此资格。】
【而意图步及皇品,方法唯其一……】
方洲愣了半晌,猛然看向自己的手臂。
只见,他手臂之上除了原本的象首纹身之外,在“杀死”公孙无过之后,他磅礴的荣耀经验凝聚而成的象首也出现在旁边。
两个威猛的猛犸象首逐渐逼近,直至完全重合,融为一体,闪烁起一阵耀眼的漆黑光芒。
待到黑光消散殆尽,手腕上的两个象首,连同下方承载荣耀经验的等级条,悉数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漆黑如墨,梵文写成的“皇”字。
“这个纹身……”
意识海中的魔主愣了半晌,猛然瞪大眼睛,身畔笼罩起黑紫色光芒,额头漂浮起一枚记忆残片。
然而,方洲此时根本无暇观看这枚残片。
而是将公孙无过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随即捡起他的赦令金森刀,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公孙盟主,你放心吧。”
“我会代你,保护这片美丽的土地。”
“以及这片土地上英勇可爱的人们。”
奢比尸仍漂浮在半空中,接连轰出一团团绿色烟雾。
在他疯狂的屠戮下,下方的尸体已然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哈哈哈,痛快!”
奢比尸满脸癫狂笑容,扭曲得近乎病态。
但下一秒,他耳边便传来一阵凌厉的震喝。
“好,那我便也让你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