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让他着点
这次的深夜微聊，江子妮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所以，纪海深知道向丹劈腿这件事，班里也无人知晓。
往后几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的期中考试，对于这事的讨论也渐渐平息下来。
周末，刘芳和叶青平出去看电影，江子妮也不好跟着去当一个电灯泡，便决定去麦当劳写作业。
还没走进麦当劳，便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香气。那是食物在油锅里翻滚的味道，是卡路里的味道。江子妮现在点餐口，看着琳琅满目的美味，一下子拿不下主意。她有极其严重的选择困难症。最后，她还是在服务员的帮助下顺利取到餐。
江子妮背着一整袋的卷子，捧着餐盘去找位子。左顾右盼期间，她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男孩子：他一身休闲装，双眸微微闭上，两手自然地抱在胸前。
这人好眼熟，她不自觉地越走越近。
她试图看清楚那张脸。
她想确认是不是他。
当那人的五官逐渐放大以后，她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是他！真的是他！他回来了！
不知不觉地，江子妮走过了那人所坐的位置。
到底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呢？他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思虑片刻后，她停了下来，深呼吸，缓缓地转过身体。
“嗨，好久不见，你回来啦！”，江子妮轻轻地将餐盘放下，强装自然地说。
纪海深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嗯，这微笑是遗传他妈妈的。
“回来了，好巧啊！”，他的声音都是温柔的，除了眼里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疲惫，应该是来不及倒时差的缘故，但他还是原来的他。
“在那边上学还习惯吗？”，看着这个许久没见的人，多少有些感到陌生，就像他们分别多年后，再一次见面的场景。
江子妮一边开始她和纪海深的尬聊，一边准备开动。她低头看去，餐盘里是两个汉堡和一大杯可乐。记得当时服务员给她推荐的是本周最顶饱套餐，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她真是后悔了，像汉堡这种需要把嘴长大才能进食的东西，在心仪的男生面前吃实在是有损形象。一个也就罢了，要命的是她还有俩！
“还好，不习惯也只能习惯了。”，纪海深有问必答，“不过江班长最近是放肆了不少啊，这些油炸食品吃得还挺猛。”，纪海深瞥了一眼她的高碳水套餐。
不错，居然还有余力来吐槽自己，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那不是要写作业嘛，不吃饱哪有力气思考啊？”
“嗯，说得对。”，他轻声应和道，语气像微风一般温柔。
江子妮原以为自己能忘记他。淡化对他的一切爱慕。直到此刻，纪海深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知道她错了。
纪海深还是如从前那样，占据了她整个视野，似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江子妮就会自动屏蔽掉其他的事物。
“那……”，气氛静默下来，江子妮拖长语调，想些其他可聊的话题。
“向丹最近和王翰庭还好吗？”，还未等江子妮说完，纪海深便打断了她。
“嗯……，老样子吧。”，实在是没想到纪海深问问题会如此直接，江子妮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哦，老样子。”纪海深的眼神看向窗外，似乎在自言自语，若有所思。
江子妮觉得自己似乎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稍微往前凑了些，“我刚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冒犯到你啊？你会不会有些不好受啊？”，她面部表情都在诠释着小心翼翼。
纪海深喝了一口冰可乐，悠悠地吐出，“不说还好，你一说我都觉得不伤心都有些不对劲了。”
“绝对没有，你别过多揣测啊。”
纪海深也是十分有闲情和他开玩笑。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啊？”，纪海深突然回国，绝不可能只是吃一次麦当劳这样简单。
“怎么办？”，他还反问了江子妮，“我回来是给我爷爷庆生的，不是回来复仇的。”，他自然是懂得江子妮想说些什么。“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小说情节啊？”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绕到这个话题，江子妮百口莫辩，“我没有。”
“你但凡把用在小说上的时间抽出来用于学习上，也不至于周日要来麦当劳赶作业。”，他果然还是他。一如既往地训斥他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来麦当劳写作业，怎么能遇上你呢？江子妮心里正在嘀咕着。但正如王翰庭所说，她胆子太小，没法让纪海深听到。
“您能歇停会么？”
看到了江子妮带来的一大堆卷子，纪海深轻轻笑了一声。
江子妮一愣，瞪大眼睛看着他，本能地擦着嘴。该不会是汉堡里的酱沾到脸上了吧？
纪海深见状，连连摆手，双眼更是弯成月牙状。
“我是在想，老李头他们布置作业还是那么猛，都不给时间休息的，没笑你。”，纪海深解释道，“你的脸还是老样子。”，但他突然脸色凝重地顿了顿，“不对，你的法令纹怎么深了？”，纪海深很满意自己的怼言怼语，月牙般的眼更弯了。
就知道他不会说些什么好话的。
江子妮突然发现，纪海深的餐盘早已被一扫而光了，但看着对面迟迟不准备走的人，心生好奇。“你还不回家吗？”
对面的男孩明显怔住了，“我就爱在这蹭冷气。”
“你不会是没带钥匙吧？”
当她看到纪海深脸上的震惊时，江子妮就知道，她猜对了。她的头低了下来，肩膀颤抖着。毕竟是坐在别人的对面，光明正大地嘲笑别人终归是不太好的。所以它决定小声地嘲笑。
纪海深敲敲桌子，而后傲娇地，双手抱胸。“笑屁啊，你没忘记过带钥匙？”
“对不起，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学霸是没有缺点的。”，江子妮强忍住笑意。“不过我确实没有忘带钥匙的经历。”
聊着聊着，江子妮差点就要忘了自己来麦当劳的真正目的了——写作业！“那你慢慢等吧，我先写作业。”
她拿出老李头布置的作业，抽出笔，认真且自信地看第一题。
老李头出的题果然不是盖的，才第一题就已经做不下去了。江子妮深吸一口气，翻开一面草稿纸，在上面开始进行各种演算。
好不容易算出来个像样的结果，四个选项里竟没有一个是符合的。
没关系，继续。
又一面草稿纸用完了，答案算得是一塌糊涂，江子妮果断放下笔，又打开了另一个汉堡。一定是没吃饱，所以才写不出来。
“我记得我点的是特大杯可乐啊？”，纪海深突然冒出一句话，听得江子妮摸不着边，“怎么你第一题都没写完，我就给喝完了呢？”，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是在嘲讽她没错了。
江子妮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的不愤浮于表面。
别生气，他毕竟被劈腿了，让他着点。
这么一想，江子妮心里好受多了。
“那肯定是你的进食速度变快了，”，一旦承认了，纪海深就会咬着这个点不放，“你该学会细嚼慢咽，不然很容易胖的。”
“我看你细嚼慢咽你不也……”，他没继续说下去，懂的自懂。
江子妮此刻的脸应该就是强颜欢笑的真实写照了吧。“不跟你说，我去上厕所！”，难道说不过，还躲不过吗？
“你别为了那点虚荣心，偷偷去厕所搜题啊。”，这是一个他们班的梗：晚修时遇到不会写的题就带上手机去学校的厕所里搜题。所以，要想知道作业难不难，看当天晚修同学们上厕所的频率就知道了。
江子妮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想来出国留学也是他逼不得已的吧，不然当时也不会走得那么匆忙。
再次从洗手间回来，纪海深将一份草图放到江子妮面前。“老李头出的题，网上怎么回轻易地搜到？”
江子妮看了一下，似乎是第一题的解题过程，便对纪海深投以崇拜的目光。
好吧，学霸就是学霸，天赋这种东西羡慕不来的。
可是，学霸的思维也是奇特，以至于，江子妮根本就……看不懂。
“呵呵呵。”，江子妮尴尬地朝纪海深笑了笑。“看不懂。”，随后还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以示真诚。
“你的数学水平怎么还是老样子，你就不能成长一些吗？”，纪海深自认为自己已经写得很简洁明了了，怎么会有人看不懂？
“只能说你太过优秀了，我根本就追逐不上你的思路啊。”，江子妮毕竟是有求于人，语气一定得要谦卑些。
“你说的也对。”，纪海深无奈，只好逐步逐步地给她讲解。“你先看这个题目里给出的条件……”
他温柔地给她解释着每一步计算过程，麦当劳的背景音乐悠扬在耳旁，像是在给他和音，少年衣服上淡淡的清香也环绕在身边。江子妮多希望，时间能在此刻永远地定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