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你说你蠢不蠢
“不关我事，我要睡了，请你安静点。”，静谧的房间里，江子妮搂了搂身上的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江子妮，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他的嗓音低沉，挠得认心里痒痒的。不过这话也确实是耳熟。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吗？“嗯？你怎么不出声啊？你可别睡着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吵着你睡觉的。所以你现在可以睡了吗？”，江子妮终于懂被别人烦扰的滋味了，便主动向他求饶。
“那行吧，祝你好梦。”，或许是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江子妮听得见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得逞了一般。
这里确实是好的，没有城市里光污染的侵扰，没有来自繁忙工作的压力，只有窗外星星点点的星光和来自深山里的晚风。
困意席卷而来，江子妮缓缓入睡。再次睁开眼，是被窗外的公鸡打鸣声所惊醒，自她从儿时的院子里搬出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了。这让她很是怀念。
掀开被子，第一时间就是瞥向身旁的长椅。躺在上面的那人并没有睡着，手机屏幕的灯光打在他精致的脸上。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江子妮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他太过于关注手机，以至于江子妮醒了他也没察觉，“你醒了？”
天还蒙蒙亮，窗子略微打开，带着雾气的风钻进来。南方的春天里，连空气都是湿润的。放眼过去，窗外的山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若隐或现。
“是出什么事了吗？看你皱着眉毛。”
“大事，这关我一直过不了，我还不信了。”，江子妮不明所以，凑过头去，看到他手机屏幕里五颜六色的方块。他竟然在玩消消乐！
他正一脸胜负欲地盯紧着屏幕，眼下已是染上了淡淡的乌青，“我来吧。”，江子妮伸过手去够他的手机。纪海深的脸上写满不相信，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喏。”，江子妮云淡风轻地把手机还给他，“过关了。”
纪海深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接过来一看，果然通关了。“哇，没想到你还是玩这个的能手啊。”，看着手机屏幕里被点亮的星星，他满足地笑着。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都在玩这个吧？”，江子妮看着他眼睑耷拉着，像是没精神的样子。
“睡不着，我有点认床。”，纪海深把手机熄掉，双臂交叉放到脑后，闭上眼。
“看不出来你还认床啊。”，江子妮调侃着他。
“我也看不出来你打呼噜能那么大声。”
说话的人语气倒是轻巧，但听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真的假的？”，江子妮倒吸一口气，难道这才是他彻夜难眠的原因吗？可是自己在学生时期住宿的时候也没有舍友反映过着事。她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假的。”，纪海深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便不再逗弄她。
“很好玩是吧？吓我？”，要不是看他现在在闭目养神，江子妮肯定一个枕头朝他脸上砸过去。
“当然好玩，可有意思了。”，纪海深嘴角忍不住一勾。“趁现在天没亮，我先睡会，天亮了把我叫醒。对了，不要想着趴在我脸上盯着我。”
江子妮的脸不住一红，这让她想起上次趁纪海深喝醉酒倒在床上，她扑上去感受他的呼吸被发现时的尴尬。“我又不是变态。”
“哼，希望吧。”
江子妮到底还是忍不住，她侧过身来看着他。很快，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该是睡着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光亮起来，原本带着暗色调的蓝变得清澈了不少。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是阿伯招呼他们起床吃早饭了，“起床咯。”
“好。”，江子妮应了一声，纪海深也随之醒过来。两人双双开始整理被褥，而后便出门吃早饭了。
早餐是带着热气腾腾的米粉，是当地特色。与昨晚的晚饭不同，今早阿伯一家和纪海深他们围着桌子一起吃早餐，气氛热闹了不少。
期间，纪海深还像阿伯一家打听村子的具体位置，他们也很热情地指路。当一碗清晨暖胃的米粉下肚后，才真正唤醒了一天。
“那我们先走啦，谢谢你们的款待。”，两人坐上车，把车窗移下来，和阿伯一家告别。
“小心开车啊，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行。”，汽车一路远行，直至显示在弯曲的山路里。
“张婆婆的口味那么挑剔吗？非得要吃自己家乡的马蹄。”，江子妮看着窗外参差不齐的林子，提出疑问。
“人到了那个年纪，多少都会想家，就满足老太太一次了。”
想来也是，离开故土多年，现在又身患残疾，回家乡是诸多不便。这唯一的念想便是吃到来自家乡儿时的味道罢了。
车子开了许久，不远处也看到了一个小村庄，看来目的地到了。
“下车走走吧。”，村子里的路比较窄，开车进去不方便，纪海深便提议道。
今天的阳光也如昨天一般明媚，不同的是村子里的空气质量要比城市里的好得多。下了车，江子妮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氧气。
纪海深看见一位老妇人正往这边走来，背上还有一个筐，便走过去问路。老妇人夹杂着乡音的普通话让两人一时半会很难辨认，但得亏她的肢体语言丰富，这才不至于让他们一无所获。
他们走着走着，经过了一大片土地，江子妮在车上查过浏览器，便认出了这就是马蹄。“就是这些。”，他抓着纪海深的衣襟，示意他停下来。
“哦，那我们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卖的。”
“跟别人买现成的？那你自己不下去摘？”，江子妮还想着体验一番摘马蹄呢。
“我们这些小白就不要下田捣乱了。要不是老太太嘴刁，我估计就在市里的菜市场买来应付她了。”，纪海深边说边往四周看，希望能找到一个卖马蹄的人家。
“刚才把自己说得那么神圣，说到底原来只是应付了事。”，他刚在在江子妮心中筑起的高大人设崩塌掉了。
“我这叫节约时间成本，小老太在等着我们呢。你要是那么喜欢，下次带你去郊区摘草莓好吧？”
“先听着。”，江子妮对这回答很是满意，乖乖地跟他走。
在买了满满一大袋马蹄过后，两人踏上了回家之路。时间还很早，就连空气里都沾上了阳光的味道，真好。
回到敬老院是已是下午，简单吃过午饭后，他们便着手做马蹄糕了。一切都像是高中时期那样，纪海深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而变得生疏，每一个步骤都是如此熟练。
江子妮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时不时给他递盘子。“你这次不用看网上的教程了？”
“这可能就是天赋吧。”，他还是会说出这些自负的话。
两人把马蹄削皮，褪去它乌色的外衣，“你削皮小心点啊。”，纪海深好心提醒她。可没曾想话音刚落，江子妮的手指上便被划到了一条细长的口子。
“嘶—”，疼痛感涌上脑子。
纪海深闻声看过去，把她手上的东西都抽走，抓着她的手往洗手盆去，让流水冲洗伤口，“你说你蠢不蠢？”，嘴里还在念叨着。
“一时手滑没抓住。”，江子妮被他说得有些委屈，不过被划伤的理由很正当，她理直气壮地跟他说。
这流水虽是凉的，但江子妮能感受到，纪海深手里的温度是暖和的。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纪海深把她的手从水中抽出，又把它提到眼前看了一眼，而后去找医药箱。
削马蹄的工序就此暂停。
纪海深给她贴好创可贴后，“好了，因为你，我现在只能孤军奋战了。”，他转身过去继续削马蹄。
一回生二回熟，他的效率逐渐提高了不少。一菜篮子里很快就装满了白花花的马蹄果子，洗净后，他尝了一口，“还挺甜。”，他又拿了一个，放到江子妮嘴边。
江子妮先是一愣，嘴微微张开，但还是被他硬生生给塞了进去。“好吃不？”
“确实挺甜的。你要是拿菜市场的来充数，肯定会被发现。”，江子妮嚼着口中清脆的马蹄，认同地点点头。
“谁知道呢，小老头活到这把年纪，味觉说不定也退化了。”，他说着，便把圆滚滚的马蹄切碎，放进盆子里。
江子妮还是很馋那个味道，便又伸手过去再拿来一个马蹄。这一动作，被纪海深发现了。他脑袋微侧，视线落在她逐渐绯红的脸上，“哟，是谁在偷吃啊？”
“怎么了？我陪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买马蹄，多吃一两个不过分吧？”，她拿马蹄的手微征，就这样落在空中。
“不过分，怎么会过分呢？”，他换了副表情，“而且你还受伤了，这肯定算工伤，吃吧，随便吃。”
既然他话都说出来了，江子妮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啊。
“好你个臭小子，全给你拿去献殷勤去了吧？我老太婆还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