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切都变了
三中在管早恋这方面是出了名的严，老李头作为优秀教师，自然会严格遵循这一传统。
“老师也知道打小报告对你们来说很残忍，”，老李头把纪海深和江子妮叫到办公室里，“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知道这也是为了同学们好啊，你们说是吧。”，随后看向他的两个班长，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的老师，您说的对。”，还没等江子妮作出反应，纪海深就率先点头。说谎话不脸红的估计就是指他这样的人吧。
老李头满意地点点头，“行，那以后班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跟我反映一下哈。”，他最后还不放心地叮嘱道，“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学习吧。”
“那个，老师我想问问这道题。”，江子妮拿出放在背后的习题册放在桌面上。
老李头刚碰到习题册，就被纪海深一句话打断了思路，“老师，这题我会，我来教她吧。您忙别的。”
“也行，去吧。”，所谓教学相长也，同学之间互相讲题，是老李头最想看到的画面了。
纪海深主动伸出手去合上江子妮的习题册，打过招呼后，便走出了办公室。江子妮不解，但也只是疑惑地跟在他身后。
“你干嘛？”，俩人刚出门没几步远，江子妮朝急匆匆地拿走她习题册的人追问道。
“我还想问你干嘛。”。纪海深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跟她说着。但基于江子妮走得实在是太慢了，他才不得不慢下来。“你是不是像跟老李头告状？”
这问题真是让江子妮无言以对。到底是什么时候让自己在他心里埋下了这样的形象。“怎么？纪班长承认自己制造了什么风吹草动了？”
“你别在那里明知故问。”，一丝笑意从他面容闪过，随后就印刻成一道久久不能消逝的笑。“这事不是全班都知道了？”
虽说如此，但话从纪海深嘴里说出来——他曾经最在乎的白月光，曾经相处得小心翼翼的人，她的内心在听到这话时，瞬间被痛苦占据。
她勉强挤出微笑，极力地掩盖住那痛，不让它在脸上浮现出来，“我不会说的，放心好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纪海深正打算跟往常一样往她的肩膀拍下去，但手举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就这样在半空中悬停。而后在江子妮眼前比了个大拇指。
当那个熟悉的掌心没有落到她的肩膀时，江子妮就已经意识到，一切都变了，她自己也该变了。
“所以那道题怎么写？”，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会徒增自己内心的难受指数，所以江子妮选择转移话题。
“哪道题？”，讲题只是个幌子，把江子妮拉出来才是目的。“你告诉我题号，我下课把过程写给你。”
“那还不如去问老师。”，江子妮见他只是随口一说，就打算转头回去找老李头。
生怕她恼羞成怒真去跟老李头实话实说，纪海深快步走上前拦着她，“行行行，我很快就写出来的，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下节课给我。”，江子妮停下脚步，幽怨地看着他。
“等一下就能给你。”
“最好是咯。”
被老李叫去办公室这么“恐吓”一番之后，纪海深在班里和向丹的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这也省的江子妮四处找地方躲避这些令自己尴尬又难受的场面。
三中晚上的操场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去处。情侣们互相牵起对方的手，依偎着走过一圈又一圈；他们借着月光谈笑风生，微凉的晚风拂去彼此的羞涩。
三中领导知道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一条针对此现象的规定诞生了：夜间晚修之后禁止异性单独在操场上逗留，凡被保安发现，一律通报批评。一段时间里，情侣逛操场的情况确实减少了许多。
说实话，江子妮心里难免会有些窃喜，毕竟纪海深和向丹少了许多单独见面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
“子妮，帮我一个忙呗！”，向丹双手合十地对江瑜雪说，双眉紧皱着，像一只闹脾气小猫。
“怎么了？”
“晚上我想和深去逛操场，你帮帮我？”
“学校不是不给吗？顶风作案不好吧。”，江子妮对着突如其来的求助也是心存纳闷。
“哎呀，学校说不给异性两人逛操场，但没说不给三个人啊！所以……你会帮我吗？”
三个人？！
就是说如果答应帮这个忙，江子妮就需要近距离地观赏他们俩谈情说爱，含情脉脉的时光吗？不用想就知道这场面有多尴尬，况且！向丹的对象还是自己从小就爱慕的纪海深！知道自己的同桌和他处对象就已经够难受了，现在还要看着他们处对象的细节，这不是自己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的行为吗？这一点江子妮还是明白的。
看到江子妮犹豫，向丹立马以零食作为报酬来祈求她。
“那我考虑一下吧。”，江子妮从小就脸皮薄，哪怕心里万般不情愿，也不会立刻拒绝别人。向丹估计是深知她这一弱点。
江子妮始终敌不过向丹的穷追猛打，最终答应了。有时回想起来，江子妮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就不说“不”呢！
晚修结束后，江子妮还想着能蒙混过去，但是向丹却抓住了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手腕。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她，她和他，一起到了操场。
这似乎不是纪海深的主意，毕竟看到江子妮时的错愕是难以掩饰的。向丹和他解释了一小会，他才缓缓点头。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只是单纯地逛操场。走着走着，似乎就忽略了身边有个人，谈起了令人脸颊绯红的情话。江子妮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向丹给的零食，只是明明是自己最爱的原味薯片，此时也变得无味了。
只是有时在夜色里也会出现刺眼的光——保安来巡逻了。不过这时向丹就会熟练地挽上江子妮的手。似乎，纪海深才是个无相关的人。
一连过了许久，他们三个都这样逛着操场。也是在这样的一段时光里，江子妮才更加了解纪海深。他会说到孩童时和父母去海洋公园的欢乐，也会说到和伙伴闹别扭的趣事，也会说到奶奶离世带来的痛苦……只是他并不是说给她听的。或许，当时纪海深和向丹心里是把江瑜雪当透明人。
江子妮其实很喜欢听他说话，他的声音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磁性嗓音。他的嗓音总是软软的，给人温柔的感觉。她多想纪海深能与她说起故事，沉浸在他那嗓音里，做他眼里的女主角。可这一切都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更令江子妮心痛的是，纪海深所讲的事里，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自己的身影。分明她也有存在过他的过往里啊。那个一起拼过的车，捅过的马蜂窝，怼过的小女孩……所有的这些，难道只有她一人摆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吗？至始至终，难道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
每当这种时候，江子妮都会觉得，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生好像不是她平日里所认识的纪海深。他像是换了副面孔，不只是对向丹，还有对自己。他要不就不说话，但凡是对江子妮说话，话题也永远都只是复述一遍老李头所布置下来的任务罢了。
“子妮，你先回去吧，谢谢你咯！”，某天夜晚，江子妮终于结束了和他们逛操场的尴尬。纪海深把她们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向丹并没有跟着江子妮上楼，只是轻轻推了她的背，示意她先走。
江子妮自是识相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走到二楼，她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看了一眼。
玻璃窗下，幽黄的灯光下，一对少男少女拥吻在一起，缠缠绵绵，不能分离。江子妮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生怕被谁识破了自己藏掖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回到宿舍门前，江子妮停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像平时那样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答应向丹他们去一起走操场这件事，她的舍友们是绝对不知情的。否则以她们的性格，再加上和向丹本身就不友好，不得把向丹生吞了。
江子妮几乎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像是自虐一般。她一直想找一个时间跟向丹拒绝这事，但每次话刚到嘴边，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活生生地把话咽下去了。
“其实，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不用跟我们一起走操场的。”，在搬作业到办公室的路上，纪海深突然开口。
“还好吧。”，江子妮可谓是口是心非第一人。
“也行，反正我也还好，那就辛苦你啦。”
江子妮听后，瞳孔瞬间放大。不再推搡一下了吗？不拒绝向丹是不好意思，但纪海深还是不至于这样客气的，再问一遍就解放了呀。
他怎么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