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可你刚才说你很清醒
“把资料都带齐了？”，正在行驶的车里，江子妮朝身旁的助手问道。
今天是他们跟晟和集团谈合作的日子，江子妮早在出发以前就补好了妆，还给自己抹了一个更为艳丽的口红。这次的谈判仿佛势在必得。
“国内的规律和国外的自然会有些不同，上头安排你和我一起去，无非就是想让你熟悉熟悉。”，江子妮对着在看窗外风景的纪海深说。她的语气和平时聊天大有不同，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同事。
“好。”
酒店包厢里，江子妮一行人围着圆桌就坐，对面是晟和的人。服务员陆陆续续端来了各种精美的菜品。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所有人都只是吃了几口菜便停了筷子。
“听闻贵公司的女将们个个都是好酒人士啊，今儿我也带来了我们家乡里最负盛名的酒，想着和各位一同品尝。”，一个啤酒图都要撑破衬衫的男人说道，眼睛还半眯地看着对面的江子妮。
虽然说不上叱咤职场，但江子妮还是对此做到面不改色地回应着，“李经理是吧？谢谢您的好意了。但咱们今天都是自己驾车来的，酒驾可不太好，害人害己。要不今天咱们就以茶代酒？”，说道，江子妮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再说了，我们待会还得谈正事呢，醉醺醺地谈难免不合适。”
纪海深站了起来，往那李经理的茶杯里倒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主场，他自觉地退到幕后。“李经理喝茶。”
“害，这有什么？现在代驾满大街都是，打开手机一搜就有了。”，李经理欲把酒瓶盖子打开，对满杯子的茶水简直不屑一顾。“而且，那么多人在这儿，你害怕我吃了你？”，他笑得越发放肆，越发猥琐。
“那行呗，我们先谈谈公事，可别到时让你昏昏沉沉地签了合同。我们公司可不是那种会干这些事的人。”，江子妮给助手一个眼色，让她把合同拿出来。
“哎哎哎，放回去啊。”，见助手的手在公文包里掏，李经理立刻厉声斥止她。“这就都没喝呢，也太没有诚意了吧。江经理你是新来的吗？规矩懂不懂啊？太让我失望了吧。”
见他一副愿不合作的样子，江子妮脸上生硬地挤出一道微笑，“李经理果然如传闻所讲的……豪迈啊。这可怎么办呢？我们也是如传闻一般地好酒啊，要是把你喝趴下了，合同怎么签啊？”
自那李经理进门以来，江子妮对他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粗鲁地使唤服务生不说，还对菜品各种挑刺，满嘴粗话。惹得江子妮山珍海味都吃不下了。对于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讲什么客气。“而且这次的合作，不止是我们公司，就连贵公司也是很重视的。不然也不会派您来这里和我们一起耗时间吧？”
对面的李经理显然是愣了一下，竟也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那也行，我们边喝边谈，反正也没那么快上头。”
这退的一小步对于江子妮来说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纪海深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熟悉，但行事作风十分陌生的江子妮。这人当年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别说和不熟悉的人怼了，就连在都叫得出名字的同班同学里做个演讲都紧张老半天。
看着她自信的神情，莫名有些被吸引过去了。真想看看这丫头接下来能搞出什么花样。
“我们这次合作主要是根据……”
还没等江子妮说完第一句，李经理便随着转盘递过去一杯酒，“江经理讲了那么久，应该渴了吧？来，先喝杯酒润润喉。”
喝酒润喉？真是个生硬的话术。
所幸那杯子容量小，江子妮一口闷下去，而后继续跟着合同说下去。
“好！江经理确实有酒量，实在是不容小觑啊。”，江子妮这动作让李经理更加兴奋，直接打断她的话。“才一杯应该不解渴吧？再来一杯！”
这人显然就是在挑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纪海深也不例外。“我来吧。”，他伸手去接过那杯酒，一灌而入后，冲鼻的味道直接反入鼻腔。他向来只爱喝温柔的红酒，哪知这白酒的猛烈。
“哎，我没让你喝啊，你别逞能啊。江经理继续啊。”，他又倒了一杯酒，递到江子妮面前。
江子妮接过来，一饮而尽，抛了个眼色给纪海深。后者明了后，便坐了下来。
“别光给我们喝啊，这等绝品，李经理你也不能错过啊。”，江子妮接下酒瓶，把他的酒杯倒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来，您也尝尝。”
对方也是豪迈，想也不想直接让杯里的白酒见底。
就在这觥筹交错之中，合同顺利地签了下来。与李经理他们握手告别后，江子妮挽着助手的臂，往车子里走去。
纪海深手里拿着她的外套，跟在身后。
江子妮平静地往前走，不像醉酒人那般疯言疯语，七扭八歪。突然，她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径直走了过去，身体向一旁倾斜着，几乎就要侧身倒在地上了。纪海深虽然一路上沉默不言，但目光始终是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他见状便往前一跨，用力托起她纤细的手臂。
“谢谢。”，江子妮头也没抬习惯性地道谢。
待看清扶自己的人后，像是有些惊讶，“纪海深，吃不吃宵夜？”
“回去洗洗睡吧。”，这好像是纪海深第一次被她叫全名，竟有些不习惯，“小心你没吃就吐出来了。”
“你开玩笑吧？我没有醉，我发誓！”，江子妮甩开他和助理的手，径直走向车里。“你看，我这没醉，我还能再喝他个两瓶。”，这表情像极要邀功的小孩。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纪海深也跟着她钻进了车，但他前脚还没有踏进去，就被江子妮推了出来。
“等一下，我记得这里离美食街很近，我们走过去吃吧。”，紧接着江子妮也从车里走出来。“莉莉，你来吗？”，她走了两步，便转头对助理说。
助理自然是有眼力见的，果断拒绝，“我要把车子开回公司，江经理，纪经理你们去吧，我先走了。”，助理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那么快，又不是让她付钱。”，江子妮喃喃道，“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纪海深并没有迈开脚步，“打开导航。”，继上次的教训，他再也不相信这女人的方向感了。
两人迎着晚风，往美食节走去。“你真的不用扶？”，纪海深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要是一不小心摔摔出什么事来，作为她唯一的陪同者，可是要负责的。
“不用。就这种度数的酒，何足挂齿。”，见她确实走起路来稳当当的，说话也有理有据，纪海深便把紧绷着的心舒缓下来。
“没想到你还挺能喝。”
“还行，待会吃宵夜还喝不？”
“喝喝喝，喝可乐就有你份。我不想驮着你回家。”
“前方五十米左转，到达目的地附近。”，两人聊着聊着，手机上的导航便发出提示音。
其实接下来都不需要什么导航了，闻着混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听着喧闹的声音，便能摸索下去。纪海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环顾四周，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市井气息。
“小龙虾不？你在国外那边应该很久没尝过这味道了吧？”，她拿过餐牌，对忙碌的服务生点着单，“麻辣小龙虾一份，啤酒两……”
“两瓶可乐就好。”，纪海深打断了她的点单。“行了，知道你能喝了。”
“好吧。”，江子妮掩盖不住的失落，但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你在英国也很难见过这样的光景吧？光着膀子嘻哈大笑的大叔们，忙得手忙脚乱的服务员，这样简单的桌子椅子。”，江子妮往前凑，让声音在这吵杂的环境里更容易传进他的耳朵。
纪海深跟着她的话，眼神看向周围。确实很想念。
时间在两人的交谈中满满流过，菜也终于上齐了。江子妮忍不住地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壳。
“你怎么每个晚上都很饿的样子？”，上一个加班日，她吃泡面也是这般表情。
“刚才那李经理的嘴脸恶心得我吃不下饭，我刚才都没吃几口。”，她又抓了一只放到纪海深的碗里。
“那你幸好现在和我吃宵夜，毕竟我的脸下饭。”
话毕，江子妮被辣椒油呛到了嗓子，直咳嗽。“你说你是在夸你自己呢？还是在损你自己呢？你现在变得好幽默啊。”
“我不是向来都那么幽默？”，纪海深一边剥着虾壳，一边和她聊着天。
“不。”，江子妮嘴里还嚼着虾，“但凡不认识你的觉得会以为你是个高冷的人。”
“怎么？你也不认识我？”
“认识，三中校草怎么会不认识呢？多少人渴望得到的男朋友啊。”
“你又知道？”
“我也有想过的嘛。”，话一说出来江子妮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也知道，我喝醉了嘛，难免会胡说。”，她故作镇定地说着。
“可你刚才说你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