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也有出乎我的意料
“来来来，上场前先给你们合个影。”，老李头拿着相机走过来，“当作是青春的纪念啊。”
接力小分队也没没来得及扭捏，站位就被老李头安排得妥妥的。
嗯，是的。班长和副班长站一块。
临近比赛检录，江子妮本来就紧张得有些哆嗦。现在还站在纪海深身旁拍照，他身上的气息缓缓传来，双手怎么摆都有些不对劲。
“靠近点，老师的相机都放不下你们了。”，不知何时谢如云她们跟了过来，踮起脚，看着老李头的相机，双手做靠拢的动作，指挥着。
要是别人这么说还有可信度，可这话出自谢如云的嘴里，真真假假就难以分辨了。
没准她就是有意撮合他俩。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身旁的女生轻松地比着剪刀手，而她江子妮现在连弯起嘴角都是困难的。
“好啦！你们准备去检录吧，老师在终点等大家。”，老李头抛掉了往日上课时的严肃面孔，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这个王翰庭，关键时刻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分布好拉拉队没有。”，老李头一边喃喃着，一边环顾四周，想着揪出那熟悉的身影。
“老师，他刚刚跳高比赛失利了。现在估计还在某个角落里自我检讨呢。”，叶嫣饶有兴趣地插嘴。
“嗯，也该治治他着唯我独尊的性格了。”，这对于老李头来说，没有什么比损这个经常在课堂上捣乱的学生更大快人心的事情。
检录站里挤满了人。
参赛选手，拉拉队，前来助威的老师……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活络油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
江子妮直直地站着等候，身旁有穿着超短运动裤在热身的选手，有在熟练地练习接棒的队伍，有在互相加油打气的队员。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其实就是动都不敢动。
“去抽签。”，江子妮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裁判已经催促了好几遍，自己竟然忽略了。还是身后的纪海深提醒才机械般地走过去。
“几号跑道？”队友们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六号”
“……”空气像是陷入了死寂一般。
“没事六六大顺嘛。”
“就是，你们前几棒还站得比其他人前呢。”
“外围圈没什么观众的，哪怕面目狰狞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大家一言一语地相互安慰着。
身旁的队伍陆陆续续地被带到跑道去，心跳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加快。
果然，等待是最煎熬的。
江子妮是真的站不住了，她不安地跺着脚，想着掩盖跑道上传来的起跑枪声。
“我肚子都紧张得有些痛了。”
“那是假痛，就快到我们了。”
女生们在耳旁相互诉说着。
“裁判来了，要到我们了吗？”。穿着黄色马甲衫的裁判举着旗子走进来。
“快点吧，速战速决。”，男生们倒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
“高一三班。”
听到自己的班，江子妮猛地抬眸，跟着裁判的指示，带着整个小分队走向跑道。
前方就是起跑线，远远地就看见叶嫣她们吃着零食朝这边招手。
此时她们嘴里该是一些加油鼓劲的话。在江子妮眼中，却是“你看我们吃着零食看你受苦多幸福！”
小分队们被分散在跑道的不同区域，江子妮拿着接力棒，有些孤军奋战的感觉。
不用担心，来之前有做过热身，使劲冲就是了，不才一百米嘛！
这句话在她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已经能够自己忽悠自己了。
前面的一组已经结束了，江子妮真正要踏在起跑线上了。
果然如他们所说的，六号跑道上看不见对手。她站在最前方，多少给了她些心里安慰。
她按照指令蹲下，做起跑姿势。
“加油加油！”，谢如云她们从观众席上走下来，在一个靠得近的地方给江子妮呐喊。
王翰庭也甩着班旗，身后跟着拉拉队队员们，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看来拉拉队队长心理创伤恢复得不错嘛。
起风了，
一个早上下来竟没发现有风。
风拂过她额上的刘海，手心里的汗一直在往外冒，她只好握紧接力棒，不让它在自己手中滑落。
“预备—”
来了，要开始了。
“砰！”
第一棒开始就是一个弯道，江子妮真的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她腿抬得老高，手臂摆动幅度也变大。
她在提高速度的同时还得顾及这个大弧度的弯道，离心力变大，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平衡。
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先是是和她并排，然后就超过江子妮。
这一百米真的很长，弯道一过，江子妮进入了直道。
或许是外道的原因，她过弯道比别人很吃力。不过好在，她现在能看见她的队友了。
她咬咬牙，把接力棒递了出去。
自己的任务是结束了，虽然被身后的几位选手超了头。
确认过身后没有来人，她才慢步地走到跑道外。
谢如云她们也跑过来终点，江子妮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急冲冲地走到终点去。
最后一棒是纪海深。
“放心好啦，纪海深在，我们不会输得很难看的。”，叶嫣拍着胸口，打包票。
终点处人满为患，大家都想目睹谁是冠军，纷纷仰高头。
江子妮她们是踮起脚也看不见的，索性就乖乖地等他们跑过来。
王翰庭站在一个高处挥舞着旗子，拉拉队们在甩着花球，老李头则在一旁举着相机蓄势待发。
最后一棒穿过弯道，朝终点奔来。
前三名之间的距离很短，他们正在角逐第一的位置。
“天哪，都是谁啊！”，叶嫣激动地薯片都收起来了，“为什么我今天不戴眼镜！”
“管他呢，喊加油准没错。”
终点线上响起了雷鸣般的加油声，“是纪海深，他们靠得很近，我分不清谁是第一。”，谢如云慌乱中从口袋里掏出眼镜。
就知道会有它的用武之地。
江子妮奋力地跳起来，无奈身边的人都太高了，实在是看不见。
正在恼火中，一道道身影从眼前掠过，直冲终点线。
脑子还没有缓过来，就跟着往前凑过去。
刚才还在甩旗子的王翰庭不见了踪影，老李头也是喜上眉梢地疯狂按快门。
这难道是？
江子妮几乎是被拉扯地走过去。
纪海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班长跑了第几？”，叶嫣凭借一己之力带着整个宿舍挤到了圈子中央，心急如焚地问道。
纪海深双手叉腰地站着，头发变得凌乱，嘴里还喘着粗气，胸前的号码牌不堪风的侵扰，掉了一个角落。
他嘴角弯起弧度，竖起食指。
侧眸看见了正在目瞪口呆的江子妮，便把掌心朝向她。
谢如云发现身旁的人傻愣愣的一动不动，主动抬起江子妮的手，和纪海深击了个掌。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自己都被好几个人超了，他居然真的能力挽狂澜。
江子妮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双眼弯成一月牙状。
后面赶来了其他几棒的队员，知晓这个令人感到喜悦的消息后，接力小分队的成员成员们都激动地抱在一起，欢呼着。
老李头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绝佳的素材，利用他身为老师的特权，涌进人群中央。
“咔嚓”几个呈现着青春洋溢的瞬间就被记录下来了。
“你真是出乎我意料啊！”，在领奖台上下来后，江子妮还是忍不住地赞叹一声。
“你也有出乎我的意料。”，纪海深没有转过头，只是掏出手机对着金色奖牌拍了张照片。
“我？”，江子妮疑惑地指着自己。
“我还以为你跑第一棒会是倒数第一，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拍完照，又把奖牌挂在颈上，“哎呀，海深。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只是篮球厉害呢。”，老李头走过来，眼睛笑得缝都看不见了，满脸慈祥地拍着纪海深的肩。
“为班级做贡献。”，纪海深赔笑道，语气中带着些恭敬。
可刚才的语气可是分分钟准备要开怼了。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江子妮打开微信，是谢如云发来的一段语音。
她们俩的距离其实不远，也就两三步路，至于发语音？
但江子妮还是把语音点开，习惯性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快以获胜的名义请纪海深吃东西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谢如云激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所以是什么时候设置的外放？！
江子妮手忙脚乱地鼓捣这手机。
但，很不幸，语音已经播完了。
现场虽然吵闹，就这语音的音量，身旁的人除非是失聪，否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子妮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心里默念，他听不见，他听不见。
不，他听见了。跟纪海深的眉眼撞见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答案了。
他略不正经地皱了一下眉头，嘴角勾出一道弧线，表情中带了些玩味。
“里面的【纪海深】，指的应该是我本人吧。”
能跟他说有一个同样也叫纪海深的人在今天同样也获奖了吗？
“所以是要请我吃东西吗？”
又是一组接力赛到达了终点，跑道上又响起了轰烈的欢呼声，让江子妮的心更加乱糟糟的。
“是啊，”没办法，事已至此，尬就尬吧，“所以你要吃什么呢？”
“一包薯片。”，纪海深思考了一会，给出了答案。
“两包。”
远处的谢如云叶嫣两人，察觉到江子妮有去小卖部的意向，见缝插针地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