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随性但迷人
江子妮转头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陷入了沉思。自从她劈腿的事被众人知道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她桌子上的卷子越叠越高，发卷子的同学都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也发一份，毕竟最近都在传向丹不会再来学校了。
老李头也没有回应过此事。
【向丹没来上学多久了】，午休时间，纪海深给江子妮发来一条微信。
江子妮思索片刻后，往输入框里打字。【一个星期了吧】
【嗯，先这样吧】
和他的聊天总是突如其来地开始，莫名其妙地结束。
江子妮也回了个“嗯”，便把手机放在一旁，躺下，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困得闭眼就能睡先的地步，现在竟因为心慌，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
另一边，纪海深走到了向丹家楼下。他呆呆地站着，抬头望向那个熟悉的窗户。想起之前每个周五都陪向丹从学校走回这里。
一路上，她在闹，他在笑。
她说要带他逛遍她家附近，让纪海深在她的周围都留下脚印。
向丹家附近有一个小树林，每次经过那里，她都会趁着暮色，踮起脚尖朝纪海深的唇吻去。这是那个夏天里最甜蜜的温度。
微风拂过纪海深姣好的面容，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女孩起了爱意呢？几次询问自己都得不到答案，难道爱就是这样模糊的吗？
【我在你家楼下】
【下来聊聊？】
纪海深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唯一置顶的聊天框。这还是向丹给他设置的，备注还是一颗粉红色的爱心，因为她说她喜欢粉红色。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不久前，向丹发来的一句，【爱你，要记得想我哟】，现在看来，是有多讽刺啊。线下和王翰庭在沾花惹草的，线上和纪海深说想你？
现在想起来，纪海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段时间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糊弄。
对方并没有回复，纪海深把手机放回兜里，抬头看着那个粉色窗帘紧闭的窗户。
向丹躺在床上，她已经无所事事好多天了。这段时间里，她把手机扔在一旁，靠言情小说度日。
她父母管得严，从小只让她学习学习学习。这样高强度的枷锁就被迫拷在向丹的身上，所以导致她的内心很叛逆，但又不敢浮现于表面。
早恋这种行为在他父母眼里简直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当她父母得知这件事的同时，就已经彻头彻尾地骂了她一顿，再加上学校要求的停学考察，而后就是在家禁足。
她看到了纪海深的消息，原本被小说逗笑的弧度也凝固下来。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去和纪海深聊天。以前得心应手的情话也通通不奏效了。
向丹缓缓移步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个小角，只是露出半个脸偷偷地看着楼下的人。当她发现她和那个许久未见的人对视上的时候，心虚地把窗帘关上，造成了大动静。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就像向丹通过王翰庭的微信申请，点开他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被角落里随意抓拍到的他一个样子。
随性但迷人。
向丹就是被这张照片给惊艳到的。哪怕照片主角是笑得龇牙咧嘴的王翰庭，但在角落里仰起头来喝水，露出颀长的颈线，珠状的喉结，眼角像是无意中瞥向镜头的纪海深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眼球。
后来的时间里，他就格外注意这个穿着白色球衣打篮球的男生。她发现纪海深几乎符合她所有对于男朋友的想象：优异的学习成绩，高冷但负责任的性格，还有那老少通吃的面貌。她几乎就要沦陷下去了。
当然，向丹自身的条件也不是盖的。请他教自己打篮球，给他送爱心早餐，和他吃同款口味的食物……
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刻意的偶然里，她如愿以偿地和纪海深谈恋爱了。
【我看到你了】
【不下来？】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是纪海深发来的信息。
向丹想着是逃不过了，便不再躲着他。【好，我这就下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女孩，这根本就不是那个能让男生们都为之疯狂的脸。
向丹咬咬牙，快速地整理自己，然后挺胸收腹，以最优雅的状态走到楼下去。
阳光打在她涂满脂粉的脸上，显得她更加魅丽。“我先说，”，向丹走到纪海深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便先发制人起来，“你所听到的，我也不狡辩了。没错，它们都是事实”
说话的时候，向丹的眼睛从来就没有落在纪海深身上。因为心虚，他不敢直视他的双眸，那个被她背叛的人。“我的确是背着你跟王翰庭在一块了。”
“我给你原因，”，向丹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不想异地恋，更何况是异国！在你出国以后，这段寂寞的时间里，没有人愿意听我唠叨这些琐碎事，没有人关心我，我一度很崩溃。”
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我和班里的同学也没有几个熟悉的，就算回来跟你微信，你也总是没说几句就又要去学习了。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呐！”
向丹开始带了些哭腔，“就在这时，王翰庭向我展示了他对我的关心。”，她哽咽了一下，“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接受啊。你能明白我吗？”
从头到尾，纪海深都站在一旁默默地充当一名听众，从未打断过她。现在，发言权被向丹转到他这边了。
“难道，我不是吗？”
向丹一下子像是失了语。
是啊，难道纪海深当时就没有经历这些事情吗？再加上在异国他乡里生活本身就更加艰辛，新的语言环境，新的学习氛围，新的同学，全都是需要他去适应的啊。
这些难，他从未跟任何一个人说过，都是自己在承受着。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挺过来了，却发现，自己好像把女朋友给丢了。更加难受的是，曾经的好兄弟也不再是了。
“我，”，向丹一时语塞，但她怦然在努力给自己找着说辞。“我承认我错了。”，她的眼角掉了一滴泪，“我错就错在，一开始不该去主动追求你，不该为了迎合你去吃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
她轻轻擦拭那滴泪水，生怕蹭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毁了她最后的倔强，“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先让你主动给我送早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段话，把她憋了很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把她内心埋藏了许久的压力释放出来了。这一刻，她竟感觉到一丝轻松自在。
向丹喘着粗气，与她平时文静的形象截然不同。她此刻，不想再伪装自己了。
“说完了？”，纪海深的脸上倒是像湖水一般平静，未曾起一点涟漪。“那，我做个总结吧。”
向丹努力地憋着自己即将涌出来的泪水，勉强地挤出一个她标志性的笑容，看着他。
“我们分手吧。”
她终究还是迎来了这句话。自她和王翰庭在一起后，每天几乎都是胆战心惊的，觉得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会被纪海深知道。
“好，”，她的眼神四处张望，想用周围的事物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的了。”，她顿了顿，“不过我想知道，是江子妮告诉你的吗？”
向丹一直都怀疑这是江子妮泄的密，在她眼里，江子妮上次微信上给她的解释都是在掩饰自己的行为。毕竟江子妮作为少数的知情者，再加上她本身就和纪海深熟悉，不是她还有谁？
纪海深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是你那位新男朋友发朋友圈时特地提醒我，我才能知道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自嘲，“否则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这个回答让向丹很是震惊，她的心里瞬间百感交集。有冤枉他人吼的愧疚，也有被人利用的愤怒。“所以王翰庭只是为了气你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纪海深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祝你们幸福，并且，长长久久吧。”，他特地加重了后面四字词语的语气，而后转身离开。
向丹此刻是真的绷不住了，不仅没了男朋友，连自己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也被她删了，甚至还被人利用。她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落。
回到家，向丹第一时间把脸埋在被子里，任由脸上的妆容被蹭花，任由泪水染湿被单。而后她打开微信搜索框，重新搜索那个熟悉的账号，点击添加。只希望对方能够不计前嫌地通过吧。
江子妮回到宿舍，便看到了新朋友处的红点，点开一看，是向丹。
看来她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啊，江子妮想都没想就点同意，随后在聊天框里发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子妮，我错了】，向丹几乎是秒回。
【没事啦，我原谅你了】，江子妮微笑地把话发送出去，全然不顾正在往下滴水的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