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转机
“医生，她怎么样了？”，王翰庭急切地抓着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医生。
“病人无大碍，只是着凉了，在发烧。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医生淡定地拨开他的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王翰庭走到病房里，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向丹，心里涌上一阵阵自责。他昨晚就不应该把向丹留在那充满凉水的浴缸里，也不该一大清早地就同她吵架，刺激她。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也就只有此刻，王翰庭才卸下所有的伪装，如同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眼神空洞，内心平静。
王翰庭想去捧着向丹的手，想着给她带来一些温度。但他不敢，他怕向丹醒来后把他的手甩开，又惹得她心里不快活。毕竟，哪怕是学声时代那场不堪的恋情，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牵起向丹的手，还要琢磨她的心理活动。但凡向丹脸上表现出一丝不悦，他都会松开手。
这份爱，卑微得让人可怜。
向丹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帘随之缓缓睁开，好看的眸子朝王翰庭这看了一眼后，便挪开了。这种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动作，多少让王翰庭感到伤心。
在她的眼里，估计自己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吧。
“你醒了？”，哪怕她有多么不待见自己，王翰庭依然还是给予向丹十足的关怀。
“嗯。”，向丹目光呆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漫不经心地回答。
“害得你来住院，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医药费算在我头上。”
“不必了，就当是我欠你的。我们现在两清了，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向丹把眼睛闭上，想要和这些闹心的事隔绝开来。
“你怎么这么绝情？难道你心里还有纪海深吗？那我告诉你，纪海深现在和江子妮好上了，你们不会有可能了。再说了，我哪一点比纪海深差了？”，王翰庭说着说着，眼眶不自觉染上了些红色，但语气还尚且算是平缓的。
“王翰庭，自从高中我转学之后，就再没跟学校里任何一个人联系过，包括纪海深。”，向丹依旧闭着眼。“所以你不用多想，我就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罢了。”
“所以你现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哪怕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于王翰庭而言，向丹是他唯一主动追求过的女生。她的一瞥一笑都占据了他整个青春，这种感情，哪会那么容易被抛却。
“我现在脑子嗡嗡的，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王翰庭，我们也没有可能了。你放过我吧，也当放过你自己。”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对我没有一丝感情是吗？我就是你用来气纪海深的工具？逼他回国念书的工具？就像你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打算正眼看我的，是吗？”，王翰庭一口气把他这些年来所有的疑惑都说了出来，语气也变得不再平缓，添了一些埋怨。
“是。”
仅是一个字，就让王翰庭的心凉到了谷底。在这万丈深渊里，他没有能力再爬上来。心里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不能呼吸。
“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王翰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给自己出去喘口气的机会。
对方没有应答，仍是平静地闭着眼。王翰庭也没再说些什么，轻声挪开椅子走了出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病床上已无人影，王翰庭将手里的热粥放在桌子上，随口问了路过的护士，“有留意到这张床上的病人去哪里了吗？”
护士摇头，“上厕所去了吧。”，因为是普通病房，躺在这里的病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护士自然也没有太多注意。
“谢谢了。”
向丹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在王翰庭出去够，呆眼看着窗外的木棉树，思绪混乱。像是做了个郑重的选择，她拔掉插在血管里的针，走了出门。
凭着一丝丝的记忆，她找到了江子妮的联系方式。
向丹随意坐在一个路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前车来车往，听着手机里节奏有序的嘟嘟声。
“喂？”，远在新城的江子妮在看到手机来电显示时愣了一下，稍加犹豫了会，还是接通了这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向丹没想到这个电话真的能拨通，而且对面还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自觉愣了愣。
江子妮只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车水马龙的声音，并未听到应答声，还以为是恶作剧。“喂？”
“子妮，是你吗？”，向丹生怕江子妮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了，立刻回应道。
“向丹？”
“嗯，好久不见了。”，两人在高中时期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同桌，现在像是形同陌路，时间到底还是改变了太多。
一时间，向丹一路上想好的话都塞在了喉咙里，脑袋一片空白。双方再度陷入了尴尬。
“有事？”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聊聊。”
江子妮放下手边的工作，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有些是高中时期姑娘们令人啼笑皆非的糗事，也有那些不堪的过往。
向丹只身坐在路边，脸上的神色从喜悦到沮丧，到最后眼上也沾染了些许泪珠。她不顾路人的诧异的脸色，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展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向丹，你现在在哪里？怎么那么吵杂？”，江子妮看过不少影视作品，总有一些主演在宣泄完自己的罪行后，往往含着悔恨冲向高速行驶的车上。她心里不免得变得慌张起来。
该是听出了江子妮话里藏着的话，向丹轻声笑了笑，“子妮我没事，就是单纯地跟你聊聊天，我可不会轻易做傻事。听说……你和纪海深在一块了？”，她忍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江子妮不知道她聪哪里听来的这些流言蜚语，先是一愣，而后便呵呵地笑起来，并没有作出回应。
她能说什么啊？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啊。她现在只能说纪海深对她没有形同陌路，但也不至于到了恋人的地步。总之，这就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不必考虑我的感受，”，向丹还以为江子妮是怕她伤心，才没能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放下他了。其实之前我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啊，他也会时不时提及你，弄得我有一段时间很吃你醋。”
是吗？江子妮分明记得，在陪他们两人走操场的时候，并没有听纪海深说起任何关于自己的事，记得当时不免得还有些失落。
“那就先这样咯，我有些凉了，先回去了。”，说完了这些话，向丹浑身上下竟有这种不可言喻的释然。
“好，那你回到家记得记得给我回个信息。”
“知道啦！”
挂断电话，向丹几乎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了出来。她身边的人都太好了，为什么自己当初要那样做，凉了他们的心？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身处异乡，被迫远离他们。
“我没事了，我要出院。”，向丹刚回到医院，就对着面前心如火焚的王翰庭说道。
点滴的针孔在滴着药液，地上落下了一滩水渍。
“你药都没有打完，干嘛出去吹冷风？”，王翰庭脱下自己的外套，欲披在她身上。
向丹往后退了退，避开他要盖到自己身上的外套。“行了王翰庭，你不必对我这样，我们现在连普通朋友也不算。快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向丹脸上肉眼可见的泪痕，眼镜里还没有褪去的红肿，流泪细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结成一条一条。
王翰庭没反驳她，带着向丹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两人全程无交谈。
出了院后，向丹打了一辆车就走了，没有告别。就这样，又一次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不知为何，今天的太阳很大，风却很凉，吹得他感到有些刺骨。
“王经理？感情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抽个空回来处理一下公司的业务呗。”，正在王翰庭伤感的时候，接到了杨易欣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些嬉笑和不屑。
王翰庭本来心情就低落，听了这幕后黑手的电话后，更是有些怒火中烧。驾车直接冲往杨氏集团，想要和杨易欣对峙。
谁曾想，刚回到公司，就被助理行色匆匆地带到会议室里。
里面不仅坐着笑容狡黠的杨易欣，还有他许久未见的继母，以及一些穿着得西装革履的人。
“辛苦您了，坐吧。”，杨易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座位。
和在场所有人不一样，她的心情很是爽朗。
“什么事？”，哪怕场上的气氛不对劲，他也仍然保持着以往在公司里“公子哥”的形象，有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他那杀气十足的继母朝身旁的人眼神示意了一番，一份文件便摆到了他面前。
王翰庭虽一头雾水，但看着杨易欣脸上得意的神色，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