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夏,昨天介绍给你的那个男生怎么样?”同事趁主编不在社里,八卦地凑上来问桐夏。
“人挺好的,就是没有共同语言,他一直聊工程学我真的接不上话啊。”桐夏诉苦。
同事兴致盎然:“没关系,我家亲戚那边还有个教授的儿子,约时间见见?”
“先让我消停两天。”桐夏已经接连见了三四个男生,要说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却总是欠缺一种感觉。相亲并不像她想象中有趣,每次桐夏怀揣热情见面,聊到最后就会走神,继而感到疲惫。每一次看着对面的男生,都会觉得和这个人过余生是件可怕的事。
下班后桐夏收拾好东西,刚出了新闻社大楼,迎面走来一个人:“桐夏。”
她抬起头,叫自己的人正是这几天相亲对象之一,他对桐夏的印象不错,见面后在微信上也会经常问候。
“你下班了吗?我正好路过这里就想叫你一起吃个晚饭。”对方热情满满。
桐夏对他并不来电,所以不想给予他更多的希望,只是难以直接拒绝。她面露难色:“我现在正好在减肥,所以晚上不太想吃东西……”
对方依旧满是热忱:“那你陪我吃点东西好吗?”
“呃……”桐夏想着还有什么搪塞的理由。
大概因为桐夏的面相有亲和力,对方又急于想创造两人共处的机会,所以不含糊地拉住桐夏的胳膊:“走吧,你对这附近熟悉,可以帮我推荐一下。”
桐夏的心里苦,但是又不好甩开手闹僵,毕竟是同事介绍的。她暗自叹了口气,想着晚上在微信上和他说清楚好了。
做人难啊,总会遇到一些身不由己的时候。桐夏趁对方回头的时候做了个哭脸表情。
“桐夏。”
听到又有人叫自己,两人一起转头看去。桐夏顿住脚步,怔怔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恍如隔世。
“简……柯总?”她及时改口。
简森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老样子,但是语气比从前友善许多:“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吗?”
“啊?”桐夏的嘴张成O字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眼相亲对象后,她才反应过来简森是在帮自己解围,连忙点头傻笑,“哎呀,我差点忘记了。”
两人配合默契,简森轻笑。
相亲对象见简森的形象及谈吐不凡,相比之下自己毫无竞争力,于是悻悻地放开桐夏:“原来你约了别人啊,那咱们改天再说吧。”
“不好意思啊。”桐夏心里乐开花,终于摆脱他了。
她欢乐地摆手送走相亲对象后,继而恢复平常样子面向简森,拘束地手抓着背包带。上一次分别十分不愉快,过往的种种似乎奠定他们之间很难和洽相处,想到简森对自己的诸多误解,桐夏心中委屈但不愿解释。
此时正值夏日傍晚,夕阳红晕映照着天空,周遭高楼大厦反射出美丽的景象。简森手插兜平和地看着桐夏,突然地出现令她措手不及,很意外他会帮自己。
“柯总,你是来找小邱的吗?”桐夏只想到这种可能,因为简森没有理由来找她。说话间小心翼翼观察简森的表情,怕自己哪里不对又惹来误解。
简森面对桐夏竟有微微紧张,不过才几天未见却像是久别重逢,他反复犹豫才决定来找她。在做手术之前,他觉得应该把和桐夏的关系处理好。
“我是来找你的。”简森语无波澜回答桐夏。
桐夏瞪大眼不可置信也充满不解:“找我?”
“嗯。”简森怕人多嘴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送你回去吧,路上说。”
看来简森是有事情才来找自己,桐夏心里犯嘀咕,为了解开疑团她乖乖上车。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居然还会再来找自己。
以为已经是陌生人了呢。
“柯总,有什么事吗?”桐夏弱弱地问道。
车行驶在路上,简森开车的样子专注,桐夏从前最喜欢他这个角度的侧颜。她好奇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样的话。
“过两天在大连有一个海边晚宴,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吗?”简森问询桐夏的意思。
半天没有回应,简森扭头看桐夏,发现她眨么着眼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简森也知道这样对桐夏说太过唐突,可时间紧迫他也不是说话会拐弯抹角的人,于是耿直地讲出了心中想法。
桐夏接连做了几个吞咽动作,简森竟然邀请自己去外地参加宴会?!这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横眉冷对,现在这个情况……桐夏很慌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好可以当出去散心,你考虑看看,我会帮你和社里请假。”简森又补充说道。
慢慢回过神来的桐夏内心狂跳不止,这对她来说又惊喜又意外,在潜意识中只要简森对她表示友好,她就会忍不住像小猫一样靠近他。有过的误会、伤害、决裂统统抛到脑后,桐夏不知道这算不算记吃不记打。
可是在简森旁边,才会觉得心脏真实的跳动,她很喜欢这样鲜活的自己。
“那……陆棉呢?”桐夏觉得这样似乎不合适。
悔婚的事简森暂时不打算说,他找别的借口:“她最近忙。”
“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出国拍婚纱照了吗?”桐夏忍不住接着问。
“嗯。”简森眉头轻蹙,有意避开这个问题:“你回家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电话。”
桐夏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难以具体描述,不管是和简森在一起或是去海边城市放松心情,都对她有极大的诱惑力。
“为什么找我?”桐夏变身好奇宝宝。
简森将车停在桐夏住所楼下,然后回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她不解的眼神,想了想说:“因为晚会需要女伴,而我最熟悉的异性就是你。”
这个理由充分解答了桐夏的疑惑,她的脸瞬间变红,原来过往发生过好的坏的回忆,都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的关系变得亲近。那陆棉呢?桐夏没有问出口。简森是第一次主动找自己帮忙,从情理和心里她都不想拒绝。
“好,那我和你去。”马上做出决定的桐夏心情开朗,“正好当旅行了。”
“嗯。”她的反应丝毫没有影响到简森,他情绪正常,“那你简单收拾点东西,大后天的飞机我来接你。”
“好!”桐夏应完后识趣地下了车,“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简森扭转方向盘调转车头。
看着他毫无特别反应地离去,桐夏忍不住小失落,不过转念想到大后天就可以飞去大连海边,心情再次变得美丽。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期待学校开运动会或者春游一样,她开心地跑上楼回家收拾东西。
日复一日乏味的生活终于有彩蛋出现。
简森从后视镜看着桐夏的身影慢慢变小,终于忍俊不禁。刚才在她面前因为紧张的关系不苟言笑,其实桐夏答应他的时候他心中悬着的大石才着地。生活和他们的关系都太紧绷了,只有换个地方换种心情,才适合愉快地相处,红河回来后桐夏工作繁忙,简森也是想帮她放松一下。
他很期待这次的行程。
桐夏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翻来覆去想简森来找自己的场景,犹如不真实的梦境。她已经将行李箱装满一半,准备再买两条裙子,在海边拍几张美照。回T市几个月来都奔波于工作中,没有给自己好好放过假,本来计划追查完毒贩事件后出去旅行度假,可是回来主编又不给准假,桐夏只好继续周旋于采访和写稿。
这个季节去大连正合适,桐夏很长时间没看海了,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降临,并且能与简森同行,是她不敢有过的奢望。
话说自己和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单独出去旅行,这种行为是不是很不道德?桐夏转念又想到,简森是有绝对原则底线的人,既然是他开口提出来的,就一定没问题。
第二天刚到社里,桐夏就被主编叫去办公室,主编满脸艳羡地告诉她:“柯总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想写一本公司传记收藏,特别点名要你去写。”
简森竟然能编出这么不靠谱的理由来,桐夏是服气的。不过既然他开口,主编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是吗?”桐夏佯装惊讶。
“他说看过咱们社里人写的稿子,你的风格最符合他的要求。”主编解释说,“我给你准五天假,你帮柯总把稿子写好。”
桐夏心花怒放得要飞起来了,她憋回去笑意,表面装作为难:“那好吧。”
五天的假期啊!这在新闻社是多么难得的福利!
主编摇摇头叹气:“傻人有傻福。”
桐夏偷偷鄙视地看了主编一眼:“我出去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
“对了,柯总嘱咐这件事不要乱说。”主编说完自己揣测,“毕竟他快要结婚了,肯定担心背后有人风言风语。”
“知道了。”
桐夏把稿子的事交接给同组小伙伴,然后坚持完最后一天,下班去商场买了两条裙子,花掉三分之一的工资。心疼归心疼,但是毕竟作为简森的女伴,不能给他丢人。
将一切准备妥当,中间还有一天的时间过渡,这对桐夏来说太煎熬,她生怕计划有变。简森的事务繁忙,和她说好去大连的事后就没再联系,万一到时他有事去不了,桐夏就白白期待了。
不过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休息的第二天上午,就接到简森的电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简森问。
“好啦。”桐夏抑制住自己澎湃的心情。
“下来吧,我在楼下。”
“马上。”
桐夏提上行李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