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若菲的电话后,桐夏忍不住拨通简森的号码。握着手机等待的时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想要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又害怕是非己所愿的答案。这种复杂的心情让桐夏不得不承认,她希望简森只属于自己。
电话接通。
“简森。”桐夏弱弱地叫了一声。
“嗯。”简森语气平常,“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就安下心,桐夏挠挠头,一下有点语塞:“那个……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那边停顿了一下,听到简森回答:“我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和喜欢的人聊天就像在做阅读理解,每一句简单的话都可以迅速发散为多种含义,凭这句话桐夏推断简森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异性往来。
“工作忙吗?”桐夏只能不断地找话题。
“还好。”简森对工作的事情比较游刃有余。
桐夏之前在脑海中过了几遍要问的问题来延长聊天时间,可是简森简短的回答令她大脑短路,一时尴尬的冷场。
“放假在家没看书吗?”简森主动问道。
“呃……”桐夏支支吾吾,已然给出了答案。
“开学不是想考六级吗?再背背单词多做点题,有不懂得留着过完年来了我给你讲。”简森难得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
“好!”这次桐夏答应得痛快。
“还有,脚怎么样了?”简森想起这茬事。
“嗯,已经完全没事了。”
“嗯。”
又是短暂的冷场,简森准备结束这场通话:“我这边还有工作,你好好在家复习考试吧。”
桐夏不舍得应道:“好,那你先忙吧。”
“嗯。”
电话挂断。
刚听完简森的声音,又开始想见他的样子,桐夏心不在焉地翻手机相册,一点点关于他的痕迹都没有。这个电话只给桐夏暂时吃了一颗定心丸,简森目前没有女朋友,不代表这个危机就不存在了。
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是继续现在的生活顺其自然,和简森保持两条平行线,接受他随时成为别人的男朋友这件事情。二是破釜沉舟告白,成功几率小于等于10%,至少让简森知道自己的心意。
桐夏倾向于后者,这种几近茶不思饭不想的单相思真的很折磨人,即使对林佑怀揣极大地自责,可是已经无法继续佯装淡定欺骗自己。以简森的性格绝对不会答应,可是桐夏想要他知道,多么微弱的希望她也愿尝试。
如果把林佑比作自己的初心,那么简森就是本命。初心不可忘,但是本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
桐夏已经有些身不由己了。
过年之前这段日子桐夏看不进去书,非常偶尔地会和简森通个电话,有时也是他主动打来问询近况。而桐夏手机里第一条简森的短信,是大年初一回复她的拜年短信,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将近一个月的寒假,桐夏在忐忑不安中数着指头度过,闭眼前最后一个心念的人是简森,眼睛还没睁开就想到的也是简森。有点走火入魔了,桐夏自问狠不下心让简森变成过客,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她决定拼了。
承认自己真的很喜欢简森。
对不起,林佑。
学校定了正月十五以后陆续到校开学,而情人节就在之前几天,若菲给桐夏出主意,让她那天表白。桐夏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的她决定在这一天完成人生的第一场告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只是心里知道这件事不做一定会被列为人生最大遗憾之一。
情人节这天桐夏到学校放了行李后,去花店取上提前订好的玫瑰花。天气还很冷,她往掌心哈了口气,拨通简森的手机号,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喂?”简森接通。
桐夏抱着大花束,俨然一副恋爱中小女生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简森,我已经到学校了,没事打电话问候下你在做什么?”
正在电脑前工作的简森微蹙眉头,语气平常:“我在公司呢,你不是过几天才开学吗?”
听到简森在公司桐夏心里一阵窃喜,努力克制住兴奋回答:“哦,我是想避开过几天的返校高峰。”
“嗯。”简森应了一声。
“我就是和你说一声,那不打扰你工作了。”桐夏识趣地说到。
“嗯。”
之后简森挂了电话,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闲聊,桐夏是知道的,简森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都在工作上。这个时候桐夏抱着花去表白不合适,加上上班时间公司员工都在,她一定会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桐夏既不想打扰简森也害怕错过单独的表白时机,谁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其他女生去告白啊!她在简森公司楼下对面的咖啡店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开始了等待。这一个过程中,她几乎可以预想到一个并不理想的结果,但她十分期待简森的反应。
即使不能够在一起,这也是一份必须要说出口的心意。
手中捂着的咖啡杯慢慢变凉,冬季的白天也比较短,天色逐渐暗下去。五点开始,对面的写字楼开始有人陆续走出来,桐夏望着楼上,简森的工作室亮着灯,不出意外他会加班。
一直到晚上七点,桐夏在咖啡店坐了四五个钟头,等待的过程并不无趣,她想象了所有简森可能出现的反应。哪怕他生气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桐夏也不愿像现在这样了,她算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从前对林佑没有体现出这点来,完全是因为林佑是个温柔阳光型的学长,还不用桐夏说什么就已经被暖到了。而对于冷淡的简森,桐夏如果不做什么,两个人可以做一辈子不相交的平行线。
桐夏看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抱着花束走出了咖啡厅。写字楼已经没什么人了,这种节日有对象的都去约会了,单身狗估计也早早回家睡觉了,预防被虐。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桐夏心跳很狂乱,这就是告白的感觉吗?她彷徨而憧憬。
简森工作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白炽灯光与没有亮起感应灯的黑暗走廊形成鲜明对比,桐夏抱着花蹑手蹑脚的往过靠近。员工都已经走光了,她舒了口气,继续迈着轻轻地步伐走到简森办公室门口。
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简森,现在最想念的人近在咫尺,桐夏这种喜悦而微妙的心情不言而喻。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桐夏的恶趣味突然涌上来,她背贴着墙边,用一个指头轻轻支开了门,抱着花强忍笑意。
正在写程序的简森余光感觉到门大幅度的打开,有些奇怪也没往心里去,正好岔了神他看着见底的茶杯,准备起身去接杯水,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的简森习惯了夜晚冷清的办公室,他会一个人打扫工作室,也会望着窗外阑珊的夜景想心事。
简森端着水杯往门口的饮水机处走去,刚出办公室门余光就感觉到异样,本能警惕地集中精神扭头看去,凌厉的目光撞上满脸笑意的许桐夏。简森先是一怔,随后身心放松下来,没有惊喜的神情。
反正桐夏早已经习惯他的木头人状态了,见怪不怪,只觉得见到简森一瞬间心情就爆炸成烟花了,满眼满心只有他。一个月不见,要说简森肯定变化不大,但是桐夏主观意识上觉得他似乎更俊朗了,他这种波澜不惊的性格更吸引她。
“你怎么来了?”简森笔挺的站在桐夏面前,声音平淡地问道。
桐夏把玫瑰花束举到简森面前,微微有几分羞涩:“这个送给你。”
简森看到花露出诧异的神色,静谧了几秒钟后,他接了过来,垂眸细细打量花束。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露出笑意,带着几分打趣说道:“谢了,看来你们女生都喜欢花。”
仔细端详他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get到重点。桐夏心中有些欲哭无泪,简森这么硬朗的形象,有时候也是挺呆萌的。
“简森……今天是情人节。”桐夏试着提醒。
简森反应了一下后,点点头:“嗯。”
看来他还是没有理解中心思想,桐夏已经走到这步就不打算再拐弯抹角了,望着触手可及的简森,桐夏的心跳节拍如此真实。
“简森,我今天是来告白的。”桐夏的声音冷然响起。
这座写字楼的这层可能只剩他们两个人,周遭寂静得可怕,桐夏话一说出口感觉到气氛更凝固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简森,不想错过他任何情绪变化。
简森的目光渐渐从花束转移到桐夏身上,刚才的几分风趣一扫而光,眼底的情绪像冰下的暗涌。他看着桐夏坚定地神色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情绪沉了下去,表情冷漠。
他走了几步把花束和水杯放到窗台上,然后面色肃穆地看着桐夏:“我就当你是在开玩笑。”
面对充满煞气的简森,桐夏竟然异常平静,一字一句:“我没有。”
这一刻的夜如死一般的寂静,当桐夏说出这句话时,她和简森的关系就已经彻底不会回到从前了。简森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但是桐夏如释重负。
没有回应,桐夏对着脸色已经差到极致的简森继续说道:“我知道林佑离开不久,我这样非常不好。但是真实而自然的心声不由自己控制,就是会很想你啊。”
把压在心底的话对简森吐出来的感觉非常过瘾,桐夏的眼角却不知不觉湿了,她俨然已是视死如归的将士了,像临刑的犯人宣泄自己最后的肺腑之言。
简森望着情绪有些失控的桐夏无动于衷,强压住心底的恼火,他完全没想到好兄弟的女朋友会对自己产生感情!
桐夏继续喃喃自语:“当初只和林佑在一起不到三个月时间,是很难忘的一段回忆,我很感谢他。后来发生意外后你来到我的生活,教我英语、鼓励我给柯言义写信使我得到心仪的工作,在我每一次需要的时候帮助我,许多的照顾陪伴带我走出了最阴暗的日子。算下来,你比林佑在我身边的时间还要久。”
“我明白这样做很不好,可是简森,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