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灭了强敌，还顺带清理了帮内叛徒，难道我不应该感谢你么？！”
曹阿蛮笑吟吟的抬头看过来。
“的确，你的确该好好感谢我。”
李子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他心里很清楚，魏无忌一死，盐帮群龙无首，同为南省巨擎的漕帮，一定不会放过吞并对方地盘的机会。
这样一来，漕帮在曹阿蛮的带领下，很有可能一跃成为南省第一帮。派。
心里想着，李子枫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容。
太微微摇头：“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曹阿蛮好奇的打量着他。
“我早该想到，身为漕帮的当家人，怎么会让自己儿子，无缘无故的死在自己地头上呢。”
“然后呢？！”
曹阿蛮饶有兴致的看这对方，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郁。
“漕帮身为南方两大巨头势力之一，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势力分布，都极为复杂。”
“你活着的时候，手下那些人或许不敢有不臣之举，可是你一旦死了，难保这些人不会心生叛逆。”
“江湖险恶，忍心难测，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啊！”
曹阿蛮长长叹了口气，脸上不由得有些许无奈。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下面一直有人在搞小动作，甚至不惜跟敌人合谋。”
“漕帮先辈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了漕帮如今的基业，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祖先的心血断送在我手上。”
“为了守住祖先的基业，你甚至不惜赔上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这样做值得么？”
听对方这么说，李子枫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曹飞的身影。
身为漕帮当家人的独子，恐怕他到死都不会想到，在自己亲生父亲眼里，自己竟然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量小非君子，五毒不丈夫！”
“儿子随时都可以再生，可祖先的基业一旦没了，那可就……”
“现在，你的计划成功了，你开心么？”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李子枫就直接打断道。
言辞间，带着满满的讥讽之意。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曹阿蛮为了守住祖先的产业，甚至都能牺牲自己亲生儿子。
这种行径，再李子枫看来，简直畜生不如。
这样的人，哪怕权倾天下，在他看来也与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曹阿蛮脸上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放声狂笑起来。
见对方如此反应，李子枫顿感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儿子都死了，眼前这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死在他们手里的曹飞，真的是我儿子吧！”
曹阿蛮突然抬头看过来。
“不是么？”
李子枫脸上满是不解。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曹阿蛮脸上的笑意更浓：“死在他们手上的的确是曹飞，可曹飞却并不是我儿子！”
李子枫一脸错愕，他实在搞不懂，眼前的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很意外，是么？”
曹阿蛮一脸得意。
“修罗他们三个作为漕帮的元老，跟随你多年，难道他们连曹飞是不是你亲生儿子都不知道？”
李子枫脱口而出，将心中的疑惑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我儿子从他出生那天起，就不是我儿子了。”
曹阿蛮笑容收敛，目光凝视黑暗，缓缓开口道。
“你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你根本无法理解。”
“身在江湖，如果到了我这种地位，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根本无时间顾及家庭，更不要说教导子女了。”
“你想象一下，一个人若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是漕帮未来的当家人，身边又没有父母教导。”
“你觉得，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人能扛得起漕帮这杆大旗么？”
“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生活，大概率会培养出一个像曹飞一般的纨绔大少。”
李子枫稍微沉思片刻，脸色凝重道。
“如果你是我，你愿意这样的家伙来继承你的衣钵么？”
曹阿蛮转身看向他。
李子枫叹了口气，尽管心里很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万众瞩目的漕帮当家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既要将漕帮发展壮大，还要提放对手暗算。
这位置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看他陷入沉思。
曹阿蛮嘴角微微扯动，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怕告诉你，其实早在我亲生儿子出生的当天，我就将他交给别人调。教了。”
“也就是那一天，我收养了名义上的儿子，曹飞。”
“这秘密，除了我跟你，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就连收养他的那个人，都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世来历。”
“这么重要的秘密，不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李子枫顿时脸色剧变，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心思缜密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曹阿蛮连自己最亲近的手下都不曾告诉，却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他。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难道，你……”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见他一脸慌张，曹阿蛮当即明白，这小子肯定是误会了。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信任你。”
“信任我？”
“貌似咱们从头至尾只见过两次面吧！”
李子枫有些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连跟随他几十年的手下都不相信，为什么会愿意相信他这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瞎子。
“当然，正因为如此，我才相信你。”
“你与我非敌非友，甚至可以说毫无任何关系。”
“到了我这位置，有时候，外人远远要比所谓的朋友亲人可靠。”
“你说呢？”
李子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其实，我心里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曹阿蛮慢悠悠的开口道。
“这件事之前，我们现在非敌非友，那这件事之后呢？”
“我们的关系是朋友还是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