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季平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转眼间整个指挥部只剩下孙陈二人。
“事情我都知道了。”
“老刘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对科研太过于执着了，甚至有些狂热。”
“这反而会害了他啊。”
孙季平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刘教授的死对他是个不小的遗憾。
陈青云也附和道：“是啊，刘教授就是太痴迷于研究。”
“不过，什么虫子能吸干人的血液？钻地吸血虫？但也做不到毫无伤口吧？”
刘教授的死对他来说不疼不痒，这年头哪天不死人，他更关心的是杀害刘教授的元凶。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做些什么。
从灾难爆发之日起陈青云就一直和各种各样的虫子打交道，虫子的种类他门清，但他刚刚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虫子能有这样的能力。
难道虫子出现了新的变异种类？
面对疑问，孙季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自顾自打开陈青云的柜子泡了一杯茶，待茶叶大多沉底后这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灾变后，人类社会的一切消耗品都成了稀罕货，工业制造业的崩溃意味着往常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成了用一次少一次的奢侈品。
比如香烟和咖啡，比如茶叶。
孙季平杯中的茶叶是上等的大红袍，灾变前本就是高价，在这乱世之中更是被炒成了天文数字。
不过却鲜少有人会用物资去换这二两茶叶。
活都活不起了，谁还有闲情雅致去喝茶？
“这茶不错，”
孙季平说着轻轻吹走杯中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后惬意地享受着茶叶的清香在口中弥漫的感觉。
“陈军长，你说如果灾变结束了，我们等多久可以过上每天有茶叶喝的日子？”
虽然不懂孙季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陈青云还是顺着他的话坚定回答道。
“半年。”
“只需要半年，人类社会的工业就可以东山再起。”
“是么，这么快。”
孙季平似乎对这个回答很讶异，杯中茶水升腾起不少雾气，笼罩着他的脸。
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了一会，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孙季平将茶水喝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我们的实验有突破了。”孙季平陡然开口，他把随身携带的文件扔给陈青云。
那是实验报告。
陈青云不置可否地拿起文件，每次研究院都说实验有突破，可现实呢？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研究，对虫族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碍于孙季平满怀笑容地看着他，陈青云不得不继续看下去，可慢慢的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尤里计划，要成功了？！”陈青云把刘教授的照片随意挪到旁边，将孙季平给他的文件逐一摊开，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尤里计划全称为虫类心灵控制计划，名字来源于灾变前某游戏中的角色，是第五区自从灾变后就开始立项的几个最高研究项目之一。
不仅第五区，全世界的科学家在发现了虫族的生物特性后，都不约而同想到了通过控制虫族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来改变这场种族之战的走向。
可三年过去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依旧没有结束，人类的有生力量和地盘都在虫族的蚕食中越来越少，而这类研究方向消耗的资源却不减反增，许多能力者和精英都在活捉虫族的过程中陨落。
全球各大官方终于开始质疑起这类研究的可行性，绝大多数关联项目被雪藏，人类开始将重心放在了高杀伤力的武器制造方面。
不会再有人沿着控制虫族这条路走下去。
除了第五区。
“我这里还有一份实验记录录像，陈军长要不要看看？”孙季平仿佛对陈青云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点了点指挥部的大屏幕，原本漆黑的屏幕有了色彩。
画面上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掰开虫子的口器，将其固定好后戴上手套伸进虫子的身体内，一阵茫然地摸索后好像抓住了什么，用力往外一扯。
一根仅仅只有人类食指长度的不明物体出现在研究员手上，那玩意在离开虫子身体后还在不停跳动，似乎拥有自主生命。
而虫子在失去那器官后开始从各个部位喷 射 出绿色的粘液，尽管隔着屏幕隔着种族，陈青云都能感受到那实验虫子的痛苦。
下一秒虫子的身体开始膨胀。
“砰！”几秒钟之后虫子炸成了一堆肉沫。
研究员虽然戴着防护服，可身上还是染上了不少令人作呕的虫子肉屑，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兴高采烈地摇晃着手中的东西。
“那个……是什么？”陈青云用手指指那恶心的器官。
“那是虫子用于种族间传递信息的器官，你可以理解为天线，虫子就靠这个与同类交换信息，但信息传输的介质和载体我们尚且不知。”
“不过这不重要。”孙季平兴致盎然地示意陈青云继续看下去，“下面的内容可能会影响到陈军长您的胃口。”
陈青云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点燃嘴里的香烟，伴随着滋滋地烟草燃烧声，画面继续。
研究人员拍了拍玻璃，外面的人心领神会地按下控制台的按钮，实验室响起空灵的机械女声。
“第八百六十一次实验，开始。”
紧接着，令陈青云毕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
镜头切换，控制台上的人员似乎在输入密码，一道道密码解开之后，实验室内部摆放的类似胶囊的椭圆形仪器缓缓打开，黄绿相见的液体奔涌而出，露出躺在其中的不明生物。
这时陈青云才注意到，实验室内部陈列着不只一个“胶囊”，而胶囊内部那些生物的姿态也各不相同，有的站着有的躺着，虽然仅仅凭借画面陈青云看的很模糊，但是他很确定一件事。
这些“胶囊”里面的，绝对不是人类。
陈青云愈发好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屏幕，一双充满威严的目光死盯着画面上的未知生物，仿佛想穿过重重时空亲临现场。
似乎为了满足陈青云的好奇心，刚刚躺着的不明生物睁开双眼，步伐轻盈地从仪器中走出来。
陈青云自诩见多识广，毕竟从第五区建立以来他就一直在高层任职，许多普通幸存者不得而知的机密他都有所耳闻，可面对眼前的这个生物，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陈青云猛吸了一口香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它的脚……”
陈青云愣住了，那东西或许不能称之为脚。
没有了似人的五指，每个脚趾都由一层薄薄的皮连接着，反倒更像是鸭子或鸡的蹼。
它的蹼踩在黄绿液体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响，犹如踩在陈青云的心头，令他心口发紧。
“神奇吧，我们加入了鸭子的基因。”
孙季平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可是他的杰作。
随着那生物逐渐靠近，它的轮廓愈发清晰起来，陈青云的心脏也犹如擂鼓，咚咚地响着。
陈青云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工虫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