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我狠狠揪着腰间肉:“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是那天在百雀楼?”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押粮的时候跟我还好好的,转眼一回家就和别人相亲,那天七夕我特意独自赶过来,结果看见你和那个小白脸从街头走到街尾,我在后面跟了一路,你说我郁不郁闷?气不气?我是不是应该……”
“别说了!照你这么说,我还成了始乱终弃了?明明就是你的问题。而且我那是被逼的啊,走了一路还得被人当怪物一样观赏。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去跟大娘去请安。”
他环抱着我的胳膊又紧了几分,委屈的抱怨道:“真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女人!”
我在黑暗中听了这话非常无语,任他抱了一小会,等他松开就道:“我走了哈,我姐那边小心点,她最近累坏了,记住不要让她伤神。”
他听了在后面嘀咕道:“我最近也很累啊~”
我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娘那边真的没胆再耽搁了,走到假山外面还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长长地叹息声,我憋住笑,忍住想回去的冲动快步离开。
到了大娘的院子,她见着我就笑兮兮的冲我招手,见她如此我都有些傻了,没想到我病一好大家都跟变了一个人似得。从不会强迫我的言语每餐现在都派人逼着我喝药了,以前说要和我在一起但不会娶我的褚业突然说要娶我了,大娘对我笑得那么真诚,这天真的变了吗?这样想着我不自觉的抬头往天上看,却忘了自己还在室内,只能看到房顶。
“阿瑟过来”大娘冲我道,我忙配合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再站在她身旁。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老夫人,这位呢是孙大少奶奶。”
我半屈膝行礼,柔柔道:“见过夫人。”
那位看着有些“珠光宝气”的孙老夫人往我全身一扫:“怎么看真干巴巴的?这也太瘦了,不好生养!”
大娘忙解释道:“她以前不瘦,还不是前几日受了些寒气病了几日吗,把我们家阿瑟折腾的,确实是瘦了不少,补回来就好,补回来就好。”
那孙老夫人点头道:“嗯,还是要长点肉,好生养!”
我?!!难道平时这些夫人们讨论的话题都是这些吗?那两位聊“养生”聊得正欢,我闲着无聊又不能随意动作,只好打量对面坐着的“孙少奶奶”,她双手合拢端坐在她婆婆旁边,听着这么无趣的话又插不上嘴,脸上还笑意盈盈,不见丝毫不耐之色,珠圆玉润的却气质清和,让人心生好感,她们“好生养”的标准大概就是这种吧?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回看过来,我收回视线,抵着头盯着脚步寸微之地。
“娘,儿媳出去走动一会儿可好?”过了好久孙少奶奶扶着椅子站起来,一边的丫鬟忙搀着她,我这才注意到她肚子凸起来,心底暗暗猜测:这月份该是不小了。
那孙夫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我一和言夫人聊起来就忘了时间,都忘了大夫要你多走走,去吧去吧。”
“谢娘!儿媳一个人走着无趣,可否让言二小姐陪陪儿媳呢?”
听她突然的请求我眼睛一亮,忙道:“可以!可以!”
虽然急切想要离开但我还是先看向大娘,大娘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阿瑟就陪孙少奶奶到处走动走动,让人都注意点啊!孙少奶奶身子金贵,可别惊着她了。”
我急忙应是,小心翼翼地走在孙少奶奶身后,还隔了几步远。
她走了几步停下,脸上笑得有些无奈:“言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用不着那么小心的。说好陪我散步我都看不见你人了。”
我傻笑一声,小步跑到她右边但还是与她隔着一些距离,她不再说什么,捧着肚子在侍女的环绕之下走得极慢。
虽一步一步跟踩蚂蚁似得,但比跟那位孙夫人在一起舒服多了,总感觉她虽是跟大娘说话,眼睛却不时的往我这边看,似乎要将我里里外外一点不落的看穿。
“二小姐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
许是光一路走下去太过尴尬,那孙少夫人突然出声问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吓了一跳,但在孕妇面前不敢一惊一乍的,随口答道:“读书、绣花。”
这是我的“官方”回应,是参照普遍的大家闺秀能做的事之后,捡最保守的回答。
“嗯~,我二弟也喜欢读书,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并未都读过什么高深的,都是些杂书,说不上号。”
她点点头:“我二弟也不爱读什么圣贤之书,偏爱些游记,受那些书影响,成天想着离家去寻幽探秘,若不是婆婆拦着恐怕不知此时去哪游山玩水去了。”
虽然不明白她老提她二弟做什么,想来她也是个好姐姐,我无话可答只好点头“呵呵”笑出声,算回应了。
“二小姐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拘谨,随意讲讲话解解闷,不用像在长辈面前那般束着,再过不久就成为一家人了,我们俩可要经常作伴了。”
“哈?”我停下脚步,回想起我认识的姓孙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求证道:“你是?”
“二小姐这般惊讶模样,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僵笑着点头:“现在知道了!孙少奶奶嘛,呵呵呵。”
不自觉得咽咽口水,什么时候我要和孙家成为一家人了?这事不是还远着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褚业那边我该怎么解释?这天变得也太快了!我还是得去和言语早点通下气。理清她的身份之后就不再想和她再走在一起了,只觉浑身不自在,又急于和言语解释一番,随便找了个理由,也不管她怎么说的,匆匆离开。
言语此刻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我故意加重了脚步走近她,她睁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姐~”
“有事?”
语气之冷淡,让我心有点慌,为了终身幸福我还是鼓起勇气道:“就是那个孙二少爷的事,姐姐不是说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吗?为什么孙家还说我是会嫁过去?”
“你不想嫁孙家,难道去嫁褚家吗?”
我心一惊:难道她这么快就知道我刚才和褚业见面的事了?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你当初为了那个褚业反复纠结不像话,那褚业却说不会娶你,如今他有求于你姐夫就巴巴地求娶于你,他把你当什么了?”
“不是的……”我想为褚业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姐姐不想我嫁给褚业,而褚业又想娶我了,我独自陷入纠结之中,下面她再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
我们俩各自郁闷,待外面有人敲门才把我俩“唤醒”,言语摸摸我的脸颊:“我知道你现在把褚业放下了,我不应该在你面前再说他的,就是没忍住抱怨几句,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先在我这休息一下。”
我无精打采地摇摇头:“我还是先回去了。”
“那好,等忙完了,我再去瞧瞧你。”
言语带着人离开,我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房间,坐在镜子前顾影自怜,暗叹自己情路坎坷,十有八九不如意。究其原因,也不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环顾左右褚业言语都不在,苦楚无人可诉,只好暂且抛开这些问题,随手捞本游记看着。
又过了几日,张府因着那安王各处歌舞升平,可言语每日让人紧紧看着我,不让我出院门,只说这张府现如今各色生人出入,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可轻易抛头露面。话虽如此,可以往她从没限制过我的出入,我心中不免猜想是由于褚业的缘故,见这情形又难免低落几分。
经那一日的大喜大悲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褚业了,只知他没听我的话,和言语说了亲事,被拒了之后我就再也不知他什么想法了,空留我在这里苦恼。
所幸我并不是被禁足,天气一日比一日凉,大娘趁着天气还不错要我陪同她一起去城隍庙上香,我虽惊讶于这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但没多想,任侍女们将我遮得严严实实地随大娘出门。
我虽没来过,但也知道城隍庙附近时常热闹,却没想过清冷会至此,心中免不了失望,遇见孙家母子之后心情更是荡入谷底,原来又是一次变相的相亲见面会。
虽然隔着厚厚地帷帽,孙二少爷脸上的不情愿我还是看得清楚,我竟被人嫌弃的如此明显,而大娘也丝毫不在意,心中火气更盛,又无处可发泄。
耐着性子在庙中各处神像做了揖,心里想的却是该如何逃跑,等到大殿后面大娘和孙夫人借口找道长谈话,将我和孙二少爷落下独处。
没了长辈在身边更是什么表面功夫都不用做了,他转头就进到亭子里坐下,我不愿与他再共处一地,走了两步就在屋檐外晒太阳,两人遥遥对立却不相望,连句话都懒得跟对方说。
“嘿!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着言家妹妹。”
正当我在秋日暖阳下站着、蹲着、坐着轮流换了多少次之后,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一惊之下摔倒在枯黄的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