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姐姐那,我还是去周旋周旋,看有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不行!”他环抱着我的双臂又紧了紧:“你姐姐宁愿把你嫁给那个孙家小少爷,都不愿我们在一起,更何况现在张府还住了个对你虎视眈眈的安王,万一你又被他拐走了怎么办?”
我忙道:“等等等,这又关安王什么事?姐姐不想我接近他,你又在这胡说八道,我才见他两次面!我俩什么关系也没有。”
现在最要紧的是孙家才对,刚才跟在大娘身后听她和孙夫人聊天,我硬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们连喜被应该用什么花色都讨论出来了,再不跑的话保不准我就真的嫁给那讨厌的人了。
“衮州的名门贵女也和他没见过几次面,还不是照样被他迷的颠三倒四的。”
“你这是不相信我!”
“哼!上次你爬楼顶看朝阳,他去的时候你还不是被迷惑了,后面我一去你就不理我,还想躲着我,你们女人最善变了,当初……”
“当初什么?”
“没什么,总之你要待在我身边,我得看着你。”
“可我跟他真不熟啊。”
“我知道。”
“……可我不想去你家~”。
“那,你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我哪儿也不熟,而且现在不是战乱吗?可以去哪?”
“去洛河吧,听说过吗?那儿素有花城之称,你肯定会喜欢的。”
“好吧,不过得先给姐姐报个平安,不能让她担心。”
“嗯!我会让人送封信给她。”
“还有,我刚才看到了张府的马车了,你在张府安排了细作?我会告诉姐夫的哦。”
他嗤笑一声:“不是都说女生外向?你倒挺向着你姐夫的啊,不过那车夫是小怜,我安排她给你姐姐报信。”
“小怜?!那挺厉害的啊。”我撇撇嘴,我完全看不出那是小怜也没这个念头,说不上心中什么感受,我转了话,眯着眼“审问”到:“今天怎么会这么巧?说!你计划了多久?”
“说不上计划,就是巧。你姐姐拒绝我之后又阻止我们俩见面,我就觉得我应该带你走,本来在张府里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没想到她竟然让你和姓孙的见面!不过这倒是给了我时机。”
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白了他一眼,他见了两只手像钳子一样故意将我箍的更紧。我隔着衣服咬住他的一块肉,牙齿微微用力撕磨。
他似乎被咬疼了,手下力却没松,只是改用一只手抱着我将我往后边移了移,另一手又一次按住我的后脑勺,声音暗哑道:“别闹!
我抿抿嘴不理他,对他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这样训很是不满,嘴上松了,手却盘算着在他身上找块软肉狠狠掐一掐,可他平时练武太勤快了,我上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块,只得降而随其次,挑了块腰间肉,正准备要掐,猛然发现他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抱着我的力道都不自觉松下来,他应该很怕痒,我心中一软放过他了,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身上。
外面马车跑的飞快,刚开始还听得到几辆车轱辘响动,现在只听到一辆车在跑动了,猜到这男人的盘算,我刚想嘲笑他小题大做,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原先穿的披风都被淋湿了,被他粗暴的扔在脚边,而此刻他身上热度满满,我不自觉地要更加靠近他,却被拦阻了。
他双手搭着我的肩跟我隔出一段距离,问道:“怎么了?”
我可怜巴巴地道:“我冷,借我抱抱嘛。”
“冷?言瑟你再装傻!那我不客气了。”
一席话说的我莫名其妙了,等他将我密不可分的抱紧之后轮到我身体僵直了,我瞪着眼睛,半响无语,这个,我真的没装傻啊!
“那个,要不你先放开我?这样不好。”
“哼!”
他放开了我,我慌忙从他身上起来,坐到另一边,见我如此他神色更加不满,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没眼再看他了。余光瞥见他低下身子拿出一个包袱扔到我腿上,解开,里面放着都是女子的秋衣,我随意拿了件披上,目光在车厢里到处晃,再也不敢往他那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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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子人少,住的分散,时婕花了些时间,才找着几个壮年男子,时婕带着他们往回走。出了村子就看见言瑟的身影,只是她前面似乎还站了个男人,两人有些纠缠,她暗叫不好,言瑟莫非是遇上登徒子了!心中一急,撇下后面的人,忙敢过去。
时婕没想到这偏僻地方还有这等武功高手,那人面对她,见着她赶过来,抱起言瑟使了轻功踩过树梢迅速离开了,时婕用尽全力也没能赶上。等她终于看见人影时,那人已经带着言瑟坐上了马车,而马车又不止一辆,皆朝着不同方向飞驰而去。
她站在树梢上实在摸不准言瑟到底在那辆车上,一咬牙跟上了那辆张府的马车,心中恨恨,她就知道这女车夫不对劲。那女车夫之前果然是故意的,现在一路上比之前的那条路更加泥泞也没见她的车掉进那个坑里出不来。只是,越来越不对劲,虽一路上弯弯绕绕的,但这分明是往城里去的。
时婕最终是跟着马车到了张府侧门,车夫将马车赶进车棚,卸了马,牵着马要去马棚,时婕挡在她面前,抽出手中剑指着她。
此时张全文和言语都还在陪同安王,时婕拿不了主意,只好去找她哥哥时安,时安听了皱紧眉头,叫人通知张全文。
前去通报的人还没出门就遇着急急忙忙回来的言语,她脸色很难看,整个人正处于爆发的边缘,虽听着人说话,脚下步子却是越来越急,到了屋子,见着人,也不管下人还在场冲过去一把揪起车夫衣领。
“褚业呢?说!他把言瑟带到哪去了?”
张全文忙过去搂住她,掰开她因太过用力而指节苍白的手,安慰道:“你先放开她,放开她。”
安抚好了言语,张全文对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大管家会意,将下人都带出去,带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时安兄妹,那车夫,还有他们俩夫妻。言语正火冒三丈,他知道一时半会儿她的气是消不了,就不再劝,先审了这假车夫再说。
“你家主子可是褚业?”虽然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还是问了。
女子向着张家夫妇一拜:“奴婢小怜,是褚家家婢,前些时候言二姑娘在帅府小住了一段时间,都是奴在伺候的。”
“那你在这装成我家车夫做什么?二姑娘呢?”
“我在这自是领了少帅的命来伺候二小姐的,只是二小姐身边能人不少,我能力不够只能给她做个车夫了,至于二小姐现在在何处,那我也不得而知了。”
言语一听更是气急,刚想上前发难却被张全文给拦住,张全文对立在身后的两人道:“时婕你先将她押下去,时安你速速通知衮州各处关卡,务必拦下褚业。”
两人领命,各自出门。言语颓然坐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道:“言瑟这混丫头脑子到底想的什么东西?居然跟褚业私奔!之前不是还说着和他一刀两断的吗?怎么这下……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啊?”
张全文安慰道:“女儿家口是心非、反复无常那不是常事嘛,再说,她也是被你们吓住了,你不是说她对孙家那位一点心思都没有吗?还答应她:她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可我这两天看着娘跟那孙夫人来往挺热乎的,那天我听了她和二婶聊天,都商量着要督促阿瑟绣嫁衣了,要我,我也得跑。至于名声嘛,现下这事还没透露出去,我让人封了嘴,谁还敢传咱家二姑娘的闲话是不是?娘那……就说阿瑟今天淋了点雨又病了,先拖着。”
他抱起言语坐在自己腿上继续道:“其实褚业我看着还不错,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谁知道他求取阿瑟是真情还是假意呢?”
言语气呼呼地转过身来:“就是假意!之前还说不要去阿瑟,现在跟你有利益关系了,有求于你了,就巴巴地赶过来。”
张全文连连点头:“好好好,他假意,若是有因着这点能对阿瑟好一辈子那也值。”
言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好什么呀?因为你的关系他才在阿瑟面前虚与委蛇一辈子?那阿瑟多遭罪啊。”
“那他对阿瑟不好你就愿意吗?”
言语扭着身子,转过脸道“怎样都不愿意!反正我就是不想阿瑟嫁给他。”
“孩子气!阿瑟喜欢他,你能怎么办?你硬是拆散他们俩,她将来恨你怎么办?”
“恨就……”言语还是没能硬着心肠把话说下去,只道:“该死的丫头!看回来我怎么收拾她!”
言瑟私奔被发现的早,张全文的命令也下达得快,褚业带她离开不一会儿就遭遇重重关卡。因着张全文下了死命令,各地都查的紧,言瑟第一次遭遇这种盘查,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动摇的更厉害了。
褚业知道她内心犹豫,一见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又加上路上官兵队列往来,内心焦躁不安,原本打算带她去洛河,现在换了主意,恨不得立刻就带她回彭城,坚定她的决心。洛河是安王的地盘,以他和张全文的关系,若是被他发现了,言瑟肯定会被带走。
言瑟纠结一路,想和褚业“商量商量”又总是被打断,虽是不怎么情愿,碰到麻烦还是尽力配合褚业。眼看着路障越来越多,弃了马车,尽选些偏僻山路走,路虽难走了些,但麻烦少了不少且近些。
等出了衮州,又买了辆马车,言瑟坐在里面看着沿边景物飞快往后退,她不知这是往哪边跑,只记得褚业说过带她去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