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人的事解决好之后就看阿则的了,现在就要告诉他真相了,坐在姐夫的书房里,我心里很郁燥,骤然之间把自己养大的父母变成了姨父姨母,而亲生母亲变成了之前他一直唤作小姨的人,父亲则成了一个陌生人,虽然他只有四岁也会感受到自己被欺骗吧?所以面对他时我一直不敢抬头,生怕他会愤怒地跟我说:他不要我当他的娘亲!
许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坐在我身边的言语握住我的双手,低声安慰道:“其实我和你姐夫早就知道这一天,所以平时明里暗里都跟他说过一些事情,不用担心,他会接受你这个娘亲的。”
言语这么一说我更加愧疚,一直都是我任性地只顾自己的想法,随自己的心意做事,他们总是心甘情愿的配合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才能回报他们。尽管内心思绪万千我无法说出来,回握住她的手,希望她能感知到我的歉意。
对面就坐着褚业和阿则,两人如前日褚业来访的那样在一起相谈甚欢,我心中五味杂瓶,褚业有了他一半的时间,如果两人能相处好我自是心生欢喜,可又担心言语和姐夫两人见了不好受。期间我数次观察言语和姐夫的神色,见他们看着两人的互动都是一脸欣慰的样子,我才知道是我心界狭隘了些。
阿则是个心宽的孩子,听了姐夫的陈述他只是不断点头并没有过激的反应,这其中言语和姐夫有很大的功劳,我想象中的那些失控场面都没有出现,他很快接受了事实却终究没有叫一声我和褚业一声母亲父亲,言语仍旧安慰我说:孩子还需些时间适应。对此我其实是心存庆幸,言语和姐夫都是真心疼爱阿则的,把他当作亲生孩子来教养,若他当着他们的面转而唤我们爹娘,我还不敢受这称呼。
今日最开心的应该要数褚业了,孩子知道真相之后不像之前那般与他多说话他也不计较,在张府没有多做逗留,很快便离开。不一会儿,言语和姐夫相携离开书房,我知道他们是想留我和阿则单独相处,可是我面对阿则却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
虽然他没有情绪激动可看来很是失落的样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眼神对视我才敢抬起头看他。沉默良久,我才缓缓地走向他,在他面前我是年长的那一个合该我主动些。
“对不起!阿则。”
首先我跟他说的第一句就是道歉,即使他年幼不知多少世事,这声歉也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该说的。
“虽然我比你大了不少,可是有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是现在看来当初我硬是要把你交给言语养是错的,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的?”
他抬起头脸上透露出一股迷茫,可他还是点点头,我捧着他的脸落下两行泪,他见了有些慌乱,边用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边使劲摇头。见他因为我哭就急忙否认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有意想把我们俩相处的氛围变得轻松点。
我笑嘻嘻的道:“你不喜欢我当你娘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不够聪明给你丢脸了?”
他闻言推开我的脸,嘟着嘴不说话。我对着他肉肉的笑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单手打开门,外边言语和姐夫正在等着我们,见我们出来都笑了。
走到他们面前阿则就闹着要姐夫抱,他最近又长了不少,我抱着实在有些吃力,乐得将他送到姐夫手上。
姐夫抱着他在前面边走边说话,言语和我相携跟在后面,看了孩子好一会儿才跟我道:“后天阿则就要随褚业走了,你真的放心阿则跟着他?”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可是主动权一直都不在我这里,我也无可奈何,若是可能我便去找时安大哥让他帮我易个容,到时装作阿则的侍女跟过去,只是这个计划我还没跟言语说,也怕她不同意我这么做。
“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和阿则一个跟着褚业吧。”
我失落道:“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啊,褚业又不想我跟过去。”
言语清咳两声:“这褚少帅也不知怎么回事又想让你去了,莫怪姐姐多管闲事,现在这种情况你就别想着再嫁给别人了。”
见我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继续道:“也别想着养什么面首,也不想想就你这样能驾驭的了吗?我看那褚业对你还有些心思,在他身边也想想该这么抓住他的心,你们俩在一起了对阿则也是好事,以后褚业给他找个什么嫡母,你叫他该处在什么地位?……”
言语还要说些什么我忙打断她说话,敷衍道:“好好好,我会考虑。”
“不是叫你考虑,是叫你做!”
褚业?我心里承认自己是喜欢他,可是那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索性将自己心中哽的那根刺给言语说了。非但没有得到她的同情,她还将我这种行事和担忧称为软弱。随后又给我灌输了一堆作为一个主母的权威,我听了对此不置一词。
可以光明正大的呆在阿则身边我自是乐意,再过一两天我们就要离开了,便不再打扰他们和阿则相处,我绕回院子收拾包裹,顺便通知时婕和我一起离开。言语知道我以前在褚业身边的处境之后,缠着姐夫让时婕呆在我身边,得了时婕的保护我更加舒心,以前虽有夏莲,但她毕竟是褚业的人,总归是听命于他,还在他军中有职位,我时常恪守身份不得逾越。
我以为要和我一起离开张府时婕会很不高兴,结果听了我的通知她很快就收拾起包袱,那样子看不出一点不乐意,我心生疑惑。
“你不喜欢呆在信阳啊?”
她边挑选要呆的衣物一边答道:“从十岁开始我就到处去做任务,当然不喜欢呆在一个地方咯,现在就是因为要保护你我才每天困在府中好不好,要不然我早就和时勤出去了。”
闻言我惊叹道:“十岁!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你以为人人都是像你这样的,从小到大都有人把你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啊。”
确实,现在想想言语确实一直将我护着,即使在昭明皇帝时期淫乱的皇宫中我也是平平安安的,即使有危险都在我没感知前就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言语一直都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