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宴极力跟姜黛避嫌,可还是被她给拿捏了。
当然,此时的霍时宴并未察觉到一切都是姜黛的故意,因为他心中的姜黛,简单纯粹,没有任何算计别人的坏心思,可不是一个这样有着小狐狸心思的女孩子。
姜黛在那端笑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揶揄:“霍总这么关心我?”
她这话霍时宴没法接,他转移了话题:“你晚上的活动几点开始?现在就下楼,我送你去医院,应该能来得及。”
姜黛回道:“应该来得及,就是打完之后时间有些赶,到时候还要麻烦霍总再送我一程。”
这是将他后面的时间都给预定下来的意思了,霍时宴好气又好笑。
她倒是敢。
也开始不懂事了。
刚刚他都说了他有个会要开,她丝毫都不管,径自安排他送她,这要换做以前,她可不会这样任性。
可……
她再不懂事,他也不觉得讨厌,反而心甘情愿答应了下来。
“好。”
他随后又说:“十分钟之后停车场见。”
因着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所以停车场人不多,姜黛跟霍时宴一前一后到达停车场的时候,停车场里根本没人。
坐进车里后,姜黛笑着对霍时宴说:“霍总,会不会被别人拍到我们有交集啊,可千万别影响了您后面的桃花运。”
虽然她这话是笑容满面说着的,但实在是够刺霍时宴的心的。
他握紧了方向盘,淡淡说了一句:“我没有再谈婚论嫁的打算。”
言外之意,他不在乎是否被拍到。
他们领证之后,是她一直在意外界的眼光,所以一直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怕别人说三道四。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说道:“倒是你,不怕被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了?”
姜黛微微别开了眼:“以前我确实很怕,因为想好好地呵护我们的婚姻,不想外人的闲言碎语玷污了它。”
不想别人说她图钱他图色,所以不想被外人知道。
姜黛的话狠狠刺痛了霍时宴的心,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从二十岁到现在,姜黛有多爱他,有多珍惜他们的那场婚姻。
“至于现在嘛,不怕了啊,作为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能跟霍总您这样优秀的男人传个绯闻,反而提高了我的身价呢。”
如果说姜黛刚刚那番话只是刺痛了霍时宴的心,那这番话则是让他心疼到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原本要驱车驶离的他,紧急踩了刹车。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转头双眼赤红地看着姜黛,一字一句说道:“姜黛,别这样说你自己,离过婚不代表你不好。”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你是个好女孩儿……”
霍时宴听不得她自嘲她离过婚,听不得她说提高她的身家这样的话。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杀人诛心。
也不过如此。
他又哪里知道,姜黛就是故意在诛他的心,就是故意这样妄自菲薄说自己,让他痛心,让他难受,让他内疚。
只不过姜黛也没想到霍时宴的反应竟然这样大,对上男人赤红的双眼时,姜黛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随即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霍总,咱们赶紧出发去医院吧。”
在她的提醒下,霍时宴重新驱动车子驶离。
两人也都没再说话。
姜黛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里,转头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哀,高兴的是霍时宴其实很牵挂她很爱她,悲哀的是……他们如今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到了医院后霍时宴去停车,姜黛则是先进去找护士扎针了。
停车不是很好停,大约半个小时后霍时宴才找上来,不过他手里拿了两杯热饮,一只胳膊上还挂着一条薄毯。
毯子是他车上的,热饮也是买给姜黛的。
她打吊瓶要很长时间,输液室很是阴冷,他怕姜黛会冷,所以热饮和毯子都给准备了。
“谢谢。”姜黛用没打吊瓶的那只手接过了霍时宴递来的热饮。
“毯子盖身上还是腿上?”霍时宴站在她旁边这样低声问了一句。
“腿上吧。”姜黛这样回着。
她上身穿了外套,不冷,倒是腿上因为穿了裙子,微微有些凉。
霍时宴于是弯腰将毯子轻轻盖在了她腿上,姜黛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姜黛身边有个空位,霍时宴坐了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喝着自己的热饮。
但因为霍时宴外形实在是高大英俊,而姜黛也温婉出众,所以两人并肩坐在那里,一下子就吸引了输液室里大多数人的视线,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幸好姜黛为了降低存在感,特意选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前面的人也不好频频回头看他们,这才慢慢恢复了宁静。
一安静下来,人就容易犯困。
只不过让姜黛没想到的是,最先睡着的那个人竟然是霍时宴,她这个病人倒是越打点滴越精神。
霍时宴手里还握着他的那杯热饮,双手交差放在身前,就那样靠在身后的椅子和墙上睡得深沉。
姜黛一开始都没意识到他睡着了,是耳畔忽然传来男人绵密匀称的呼吸声,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姜黛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眼底的青色。
这人这是最近睡眠都不好?
毕竟以前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姜黛这一点还是了解霍时宴的,他睡不好就容易有黑眼圈。
也是在这个时候姜黛才想起,其实霍时宴也是一个感冒了的病人。
在药店的时候她碰到宋铭,听宋铭说他的症状还挺严重的,而且宋铭还说她回来后霍时宴独自在天台又待了好久,估计冻得不轻。
姜黛轻轻抿了抿唇。
她不是不心疼的。
于是那只没有打吊瓶的手,不由自主地就伸过去轻轻覆住了男人修长的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后,姜黛干脆就那样一直放着了。
虽然有占他便宜的迹象,但她舍不得松开,贪恋这一瞬间的温暖。
至于霍时宴,他睡觉很浅,姜黛的手覆过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他跟她一样贪恋这份肌肤相触的温暖,于是就干脆装睡不做任何反应。
就当他依旧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过没多久,他又真的再次睡了过去。
也是这一次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只要姜黛在他身边,何时何地他都能安心地睡过去。
这也是这段时间里,他第二次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