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大厅内响起《结婚进行曲》，方若澜挽着宁时予的手，一脸幸福地走向舞台。
新娘娇艳美丽，新郎清隽俊逸，真是羡煞人的神仙眷侣。
程以奚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他们缓缓步入大厅。
宁时予抬眼，在人群中精准找到她，两个人目光交汇，游离着些许暧昧。
他眯起眼，觉得她此时唇边那抹微笑颇为刺眼。
宁时谦跟在新人身后，今天他是伴郎，却当得心不在焉，见程以奚与大哥宁时予的眼神交流，眉头一皱，心下暗自猜测，疑心渐起。
方建谟和陈美琳是最为高兴的，和顾家家长站在一起，恭维的话语道尽，喜不自胜，从此两家联姻，方家的好处自是源源不断。
两位新人在舞台站定，程以奚举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结婚进行曲戛然而止，忽然舞台荧幕短暂黑屏后再亮起，温馨的结婚照变成了一段视频，紧接着场内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若澜，宝贝儿，放松，让我好好疼疼你。”
“延锋，快点，再快点......”
视频里一对男女交缠在一起，因是隐蔽拍摄，所以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但女方的脸正对着摄像头清晰可见，不就是场上的新娘方若澜么？
视频一出，大厅内寂静了几分钟后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海潮般涌来，记者席里的媒体各个兴奋不已，赶紧架起摄像机，抓紧拍照。
闪光灯几乎照得台上的人无处藏身。
方若澜气急败坏地扔掉手中的花束，不顾形象地斥骂后台的工作人员：“谁放的视频？给我关掉！快给我关掉！”
工作人员各个手忙脚乱，无力解释道，“方小姐，我们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电源！快切断电源！”方若澜歇斯底里地喊，几近崩溃。
一片慌乱里，身为主角的宁时予倒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角落里的程以奚，目光幽暗。
程以奚只是无辜地耸耸肩，举起桌上的香槟，一饮而尽。
实在快意得很呐。
视频还在继续。
“若澜，你都快要嫁给宁时予了，到时候我们出来见面也难了。”
“怕什么？等我当上了宁家少奶奶，就有更多的钱了，宁时予那家伙到现在碰都不碰我，说不定是个不行的，你要是想红就乖乖跟着我，我捧红你，不过——”
电源终于被找到切断，舞台的荧幕黑下去，全场依旧沸腾。
记者各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蜂拥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们脸上。
“方小姐，请问这段视频是真的吗？您真的和演员延锋有关系吗？”
“方先生，请问您对这次的事件是什么看法？这次的婚礼还会继续吗？”
“宁先生，关于方小姐出轨的事情您知情吗？您还愿意娶她吗？”
......
若无保镖手拉这手形成人墙护着，只怕记者要将台上的人淹没。宁时予和宁家长辈早在训练有素的宁家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离开，只是离开时，宁时予深深地看了程以奚一眼。
“你，你......”方建谟气得脸色通红，青筋暴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着指着方若澜，竟是怒火攻心，说不出话来。
在名流云集的婚礼上，出现这样的笑柄，无异于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践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一直最为疼爱的女儿若澜。
该到她出场的时候了，程以奚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穿过人墙走到舞台上去，保镖见她是方家的女儿，便没有阻拦她，任她走到了方建谟身边，一脸乖巧女儿的模样扶着方建谟，转头对记者说道：“请各位不要再采访了，方家暂时不方便回应，谢谢配合。”
而后，她和陈美琳一人一边扶着方建谟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
“爸，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去处理的，你放心，不会让事态扩大得太严重的。”程以奚轻声在方建谟耳边说道。
陈美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程以奚只是对她笑笑，一脸无害。
“以奚，还是你让我放心。”方建谟长叹一口气，身体还因为刚才的愤怒而轻微颤抖。
“没事的，爸，毕竟我也是方家的一份子，我等会儿就让人去把报道都给压下去。不过，”她为难地咬了咬唇，叹道，“今天应邀的一家媒体是实时直播这场婚礼的，估计现在报道已经传出去了。”
那家媒体，便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陈美琳看着她的目光，此时变得无比凌厉。
她一笑，眼底止不住的锋芒。
无声的交战，致命一击，这种事情，她陈美琳干得出来，她也干得出来。
忽然，程以奚只觉得扶着的方建谟身体一软，径直栽了下去。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方先生晕倒了！”有人惊呼。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现场的记者不得不感叹，今天的新闻真是有够劲爆。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程以奚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身上插着五六根管子的男人。
他戴着氧气罩，面容看得不清楚。
其实现在看他才发现他也是脆弱而又渺小的，可是从前他打母亲的时候，劲是那样的大。
人人都道方家风光，羡慕她母亲嫁了个好儿郎，但只有她知道，母亲是怎么样熬过那段毫无趣味的惨淡婚姻而最终以死亡为结束的。
方建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外遇，有了方若澜这个女儿，那个时候他几乎天天不着家，就连除夕夜，都要陪着陈美琳母女。
母亲一夜又一夜地盼着他能够回心转意，但一夜又一夜等来的都是他的无情无义。
后来有几次，在方老太太的教训下，他才舍得来看看她和母亲，但每次来都是匆匆，去也是匆匆。
母亲挽留他，一言不合他心意，便要换来他的拳打脚踢。
他力气那样大，可以把母亲一把抱起，狠狠地从楼梯口摔下来，摔得人头破血流，昏迷住院。
可是他如今却被她一句话，就激得晕倒住院。
呵，真是讽刺。
程以奚就那么站着，身上的礼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仍在昏睡中的男人，近乎于冷血的冷静，只是紧紧握着的拳头，泄露了心绪。
即使他伤害她的母亲，即使他几乎没有给过她足够的父爱。
即使这样，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