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菁终于在床底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打开后,她看到里面是粉红色的粉末,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但随之苏绍菁却感到心跳加速,她看了看瓷瓶,连忙将木塞塞紧,这应该就是曼陀香了。
她拿了东西后,将一切恢复原状。
“老爷,高粱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进屋再说吧!”
门外响起了苏同州夫妇俩的声音,她看向一扇打开的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只是她没有离开,因为她刚才听到了杜殷娘提到了高粱。
夫妻俩回到房里坐了下来,苏同州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你看这是什么?”
杜殷娘伸手拿了过来,看了之后不禁笑道:“老爷,这五亩高粱到手了,还是无偿送给我们,真是太好了。”
杜殷娘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丈夫问:“她怎么这么好心把高粱无偿给了你。”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周翠竹。
因为之前的事,杜殷娘还对丈夫耿耿于怀,虽说苏同州一再向她保证,但她只要一想到之前的事,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妻子的话带着醋意,苏同州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然后附耳和妻子说了什么。
苏绍菁虽然听不到苏同州对杜殷娘说了什么,但她也知道苏同州一直想要她们家的五亩高粱,今日趁她被抓了就又去她们家要高粱。
娘定是受到了逼迫才无偿给了他们,想到这里苏绍菁的手指紧攥。
若他敢欺负娘半分,她定不饶他。
苏绍菁转念一想,买了病害的高粱,苏同州这次怕是要赔的血本无归了。
哼!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苏同州去了她们家,那认罪书会不会被他毁了。
不过就算如此,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认罪书上也只说是如何违造遗嘱并没有提到是如何害死爹的。
这个苏同州果然很狡猾,没在上面写半点有关爹的事。
“真的。”杜殷娘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她哪能跟你比啊!”
说完,手在杜殷娘身上不安分起来。
苏同州将她抱在桌上,正想一解对周翠竹的不满足。
可杜殷娘急忙阻止了他,“等等,我有事和你说。”
苏同州神情微醺,“办完事在说。”
“你听我说,是蔡氏的事。”
一说是蔡氏,苏同州清醒了几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一拧。
“蔡氏?她来做什么?”
上次不是已经给她银子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苏绍菁以为他们刚才会来个现场直播,没想到这会又提到了蔡氏,于是她更集中精神了。
“还不是为了钱!”
“什么?”
杜殷娘就把今天蔡氏要银子的事如实告诉了丈夫。
苏同州听后火冒三丈,“二十两,这个蔡氏简直贪得无厌。”
“没错,不解决这个麻烦,我们永远也别想安生。”
杜殷娘眼神微眯,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同州邪笑着点点头,“好,就这办。”
杜殷娘又问道:“老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当然是越快越好,就今晚,免得夜长梦多。”
苏同州说完,又将杜殷娘的身子拉近,他呼吸加重,急不可耐的道:“不过现在先把事办了。”
杜殷娘娇嗲的说:“瞧你那样。”
苏绍菁往房里一看,嘴巴成了O型,这也太辣眼睛了。
两刻钟后,她看也看够了,想着还是赶紧回去,于是她往来的方向悄悄走了。
苏同州正想出去吩咐王仁让他把蔡氏给办了,杜殷娘忽然想起了苏绍菁的事,叫住了他。
“老爷,那死丫头有消息吗?”
这种狐狸精就应该抓起来,省得担心勾搭她儿子。
“还没找到。”
苏同州也没想到他的这个侄女变的如此诡计多端,这么多人还抓不到一个臭丫头。
“会不会躲在苏家村了。”
“捕快已经去苏家村挨家挨户的搜过,但也没找到。”
“这个死丫头还挺会藏。”
“放心,她跑不了。”苏同州说完就走了出去。
苏贤正在房里来回踱步,这时门开了,他一看是他的菁妹妹,便大步流星的走她面前。
“菁妹妹,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呢?”
没想到这个苏贤这么关心她,“放心,我没事。”
她原本想直接出府去找蔡氏,但毕竟苏贤帮了她,还是有必要回去道个别,也想把真相告诉他。
“没事就好,那东西,找到了吗?”
其实苏贤心里是希望没有这些所谓的证据。
苏绍菁拿出一个小瓷瓶,说:“找到了,这就是证据,这就是毒死我爹的曼陀香。”
看着她手里的证据,苏贤后退了一步,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打破了。
这居然是真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苏贤看着她手中的瓷瓶问,“这就是你说的曼陀香吗?”
“想知道答案,可以去找人问。”
“找谁?”
“找本案的证人。”
这人当然是蔡氏了,她可是这起谋杀案的帮凶,现在她得赶快出府,因为苏同州有可能今晚就会下手。
看着这个善良的哥哥,苏绍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他是苏同州的儿子,如果不是,他们应该会是一对很好的兄妹。
“哥哥,我要走了。”
以前她都是叫她贤哥哥。
“不可,你可知道现在官府的人都在抓你。”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先走了。”
刚转身,手腕就被苏贤拉住,“有什么事比你安全还重要。”
苏绍菁侧首,淡淡开口,“证人就要被你爹灭口了,我得去救她。”
这蔡氏现在还不能死。
苏贤头一低,满脸不可置信,他爹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行,他要去弄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又不会武功。”
跟着她去只怕会添乱。
苏贤打量了她一番,说:“难道你就会武功?”
“我是不会武功,但我可以赶在杀手来之前,救下蔡氏。”
“你说什么,你要救的是蔡氏。”
也就是说蔡氏是这起谋杀案的证人,苏贤记得一个月前蔡氏也来过府里,之后就没见到了。
苏绍菁挣脱了他的手,这倒让苏贤有些尴尬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自然。
“就是蔡氏。”
“让我跟你去吧!我想当面问问蔡氏。”
见苏贤这么执着,苏绍菁这次没有阻止。
接着她换上原来的男装和苏贤一起从后门出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蔡氏的住处,这是一间黄土茅草屋,两人也不啰嗦,直接敲门。
“咚咚咚。”
木门声不断响起,惊起了房里刚睡下去的母女俩。
蔡氏起床准备去开门,她以为是赌鬼丈夫回来了,不耐烦的道了句。
“来了。”
奇怪,这死鬼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你这死鬼,还知道回……你……你们是谁?”
由于背着光,蔡氏看不清他们的脸。
苏绍菁一步步的走了进去,“蔡婆婆,这么快就把忘我了?”
此时蔡氏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这不是苏绍菁那丫头吗?穿着男装,她差点都认不出了。
苏绍菁竟然还活着。
一个月前蔡氏去找杜殷娘要钱,没想到却看见杜殷娘回房里取曼陀香,之后借帕子给苏绍菁下了药。
这样一来,杜殷娘又有把柄在蔡氏手里,于是她将原先的十两,变成了十五两,事情被撞破,杜殷娘只好给了她。
更让蔡氏意外的是苏贤也在这里。
“娘,谁啊!”
一个体态臃肿的女子揉着双眼,从房门走了出来。
这就是蔡氏的女儿蔡香芹,她大概有十六七岁左右,五官端正,是个胖美人。
“娘,他们是谁啊!”
蔡香芹看了一眼苏绍菁,感觉有点面熟,又看向苏贤,眼神却就此定住了。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好一个俊朗的公子。
蔡氏拉了拉女儿,“这是苏府的大房小姐和二房公子。”
明明是个女的还扮男装,蔡香芹眼里有些不屑了眼苏绍菁。
再看看苏贤,这苏同州长的不怎么样,生的儿子倒挺好看的。
蔡香芹目光灼灼,苏贤被这眼神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忙低下头,清了清嗓子。
蔡氏忽然想起官府的人不是在抓苏绍菁吗?怎么到她家来了。
“苏小姐,怎么到我这来了。”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我一没病,二没灾的,何须人来救。”
“那我来提醒你,你今天是不是去找杜殷娘了。”
蔡氏不由一惊,杜殷娘想杀她灭口?
还有这苏绍菁怎么知道她去过苏府?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苏府?”
“我一路跟着你去的,你和杜殷娘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这么说苏绍菁已经知道了什么,也不知她对曼陀香的事了解多少?
“你是说杜殷娘想杀我。”
“正确的说,是他们夫妇俩想杀你。”
蔡氏看了苏贤一眼,不解道:“那苏公子又是为何而来。”
他可是苏同州的儿子,竟然是他爹让人来杀她,那苏贤会帮她脱险吗?
苏贤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再说。”
蔡氏心里思量了一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竟然苏绍菁能冒着危险来告诉她,那应该不会有假。
蔡香芹着急的问:“娘,到底怎么回事,苏老爷为什么要杀你。”
“走,我们先走再说。”蔡氏说道。
四人趁着天黑,连夜走到一间破庙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