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说清水镇什么最有盼头,那当然是去青岑苑吃上一顿火锅了。特别是这天冷的时候吃上一顿火锅那叫一个暖和,所以这青岑苑的生意每天都是高朋满座。
由于生意太好了,苏绍菁就又请了两个厨娘帮忙洗碗拖地。
此时苏绍菁正在账房里算账,扣去成本,这个月净赚了二十万两,这么说朝廷让她两年还清一百万两,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个月她准备先还朝廷五万两,在将剩下的钱用来开钱庄。
钱庄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裕丰钱庄。
这时房门外走进一个人,他身体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一顶风帽。
苏翰文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摘下风帽,笑着叫道:“姐……”
“嘘……”
苏翰文立刻捂住嘴巴,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差点忘了,苏绍菁现在是苏青,不能这么大声叫她姐姐,在青岑苑的伙计面前,他都是叫哥哥的。
苏翰文走到她身边,小声的说道:“姐姐,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谁了?”
苏绍菁合上账本,好奇的问:“谁啊!”
“马思远?”
“他?”苏绍菁想想自从那次以后就在也没见过他了,看他和那个女人过的还不错。
“姐,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了?”苏翰文试探性的问道。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还问他做什么?”
这样看来苏翰文觉得可以放心告诉她了,“我今天看见他娶亲了,这新娘叫阿香,就是原来郑家的那个侍女,后来这个女人辞了郑家,去给马思远做了贴身丫鬟,现在又成马夫人了。”
苏翰文说完,满眼的不屑,这种心机女人怕是娶回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苏绍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那挺好的。”
对于马思远冒充她救命恩人的事,她早就不恨不气了。而且她觉得最近自己的心变大了,似乎什么事都勾不起她的波澜,只是一心忙着酒楼的事。
“可我看他好像一点也不高兴。”苏翰文忽然想起了马思远骑在马上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手中只露出一半蔷薇花的形状。
对了,那是马思远送他姐姐的簪子,现在苏翰文有点奇怪了,这簪子明明是假的,马思远为什么没来找他们呢?
苏翰文觉得马思远瞒着姐姐和别人瞎搞,真是太可恶了,就没把假簪子的事告诉姐姐,但现在他们这么有钱了,就算他要他们赔,他们也赔得起。
“什么?你说簪子是假的。”
苏翰文挠了挠腮,说:“对不起,姐姐,当时只我借苏灵看看,可没想到苏灵把簪子弄丢了,于是我就买了一个假的。”
现在苏绍菁生气的不是簪子真假的问题,而是苏翰文竟然撒谎骗她,一个人学习成绩再好,道德不行也是无用。
苏翰文看他姐姐生气了,急忙说道:“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苏绍菁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淡淡地道:“还是回家在说吧?”
以前姐弟俩回去总是有说有笑的,但今天却一直沉默着,直到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苏绍菁就说道:“你给我跪下。”
苏翰文没有二话,直接跪下了,连头也不敢抬。
周翠竹抱着孩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情形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娘,你先回房去,我有几句话要和翰文说。”
周翠竹看着地上的人一眼,然后对她点点头,说:“好。”
现在堂屋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苏绍菁将门关了起来了。
“你虽非我亲弟弟,但我一直把你当成亲人,我扪心自问从没有亏待过你,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姐姐。”
苏翰文想起了过往种种,泪流满面,苏绍菁真的对他很好,如果没有她,他还是铁蛋,还是那个经常被奶奶虐待的孩子。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喉咙哽咽道:“你这辈子都是我姐姐。”
“好,都说长姐如母,那我就有资格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知道我要把簪子还给马思远的时候,你为什不告诉我这簪子是假的。”
“我当时是想马思远太可恨了,就算还他假簪子也没什么?”
“你糊涂啊?他德行有亏是他的问题,可你这样做又和他有什么区别?”
苏翰文无言以对,因为他姐姐说的没错,他这次真是犯下大错了。
“你把簪子弄丢了可以和姐姐说,姐姐可以赔给他,但是你不能造假骗人,而且你不仅造假,还瞒着姐姐,你这叫错上加错。”
“姐姐,我错了。”
苏绍菁的话在上方响起,“姐姐罚你跪在这半个时辰,让你想想这事该怎么处理?”
说完,苏绍菁就走进房间,当进房里的那一刻她落泪了,她不想让苏翰文长大后误入歧途,所以只能让他好好反省。
周翠竹在房里也听的清楚,这孩子这次确实也是不应该,她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苏绍菁再次来到他面前,问道:“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并非苏绍菁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想看看苏翰文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姐姐,我明天就去马府认错,然后赔钱给马思远。”
这和苏绍菁想的一样,她将苏翰文扶了起来,“好,姐姐明天陪你去。”毕竟这件事她也有责任。
第二天早上,苏绍菁将赵子弘送的披风收了起来,披着自己买的一件月牙色披风就和苏翰文出门了。
此刻,姐弟俩已经来到了马府,可还没进门苏绍菁就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
只见马府的门开着,门上的大红喜字被撕了一半,在走进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前院两边的酒桌上还留着残羹冷肴。
挂在堂屋外的红绸被扯在了地上,走进来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
在外里走时,苏绍菁看到了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人坐在地上。
她知道那个人就是马思远,他不是昨天才成亲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思远。”
马思远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猛地一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月牙色披风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肤如凝脂,眼如繁星,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觉得眼中在也容不得其他了。
“绍菁,你怎么来了。”
苏绍菁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马思远是懊悔不已,“那个阿香卷走了我所有的钱。”
这个贱女人就是为了骗他钱才嫁给他的,他真是悔不当初啊!他怎么就遭惹了这个女人。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下是苏绍菁算是知道了。
她今天来只想把簪子的事说清楚,其他的不想说那么多。
苏翰文站了出来给马思远道歉,“对不起,你之前的簪子被我弄丢了,你现在的这一支是假的,我今天来就想把簪子的钱赔给你。”
苏翰文以为马思远会生气,没想到却看到他一脸平静。
马思远噗笑一声,“那簪子也被阿香带走了,可笑的是,那簪子竟然是假的。”
那女人以为捡到了什么便宜,却没想到带了个假货。
“这是二十两银子,你看够吗?”苏绍菁拿着钱袋说道。
“这钱我不会收,你拿回去吧!”
经过这一夜后马思远想了很多,他想起了过去的种种,想起了当初在上京时,因为调戏尚府千金而被关进大牢,是他父亲千里迢迢赶来上京将他救了出来,不过他父亲也被气到心梗送了命。
他不思悔改,又想去纠缠苏绍菁,他原本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都在想着她,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这下马思远彻底的醒悟了,是苏绍菁改变了他。
这时罗氏背着一个包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满眼疲惫,神情落寞,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
钱全被阿香带走了,府里的丫鬟家仆得知此事后,把值钱的东西作为月钱抵押都搬走了。虽然他们已经向官府立了案,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这个女人。
马思远看着苏绍菁说:“我们要回老家了,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不管官府会不会抓到阿香这个女人,他也决定要走了,因为这里有一个他想见又不敢面对的女人。
这样的马思远是苏绍菁从未见过的,他的眼里充满是真实。
“这钱你拿去。”苏绍菁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身无分文了。
“不必你可怜我?”马思远强忍着心中的酸楚。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
苏翰文将二十两银子交给了罗氏,罗氏接过了,眼里充满感激,她已经没有以往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像个普通的妇人。
“那簪子只要十两。”
马思远对着姐弟俩的背影说道。
苏绍菁头也不回地说:“剩下的十两你就拿去行医赠药吧?大夫是造福人的职业你可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一言惊醒梦中人,马思远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里,随即他在心里暗暗的下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