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瑜文泄气一般瘫在凳子上，艰难地看着婆婆。
“妈……秋秋说的没错，我……”
他说不下去了，乞求地看着我。
大概想让我不让他那么难堪。
我想起还在他家族群躺尸的那张照片，觉得还是不能怜悯他。
“瑜文！你别吓妈妈。你签什么卖身契啊，她给你签还差不多！”
婆婆嫌弃地瞪了我一眼。
“她要不是有你给钱，哪还能像现在这么威风？要我说都是你给她惯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婆婆。
“您是说顾瑜文他开的公司吗？”
这一句话彻底点醒了婆婆，她点了点头，正要耀武扬威，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那家公司是我送给他的。”
我拢了拢发真诚地说。
“结婚前我们可是说好了，我给钱他花，他乖乖给我镇宅。那我也没想到他这个月一直忙着在给别人镇宅啊？”
“镇……镇宅？”
婆婆缓缓睁大嘴巴。
我幽幽点了点头，隐晦道：“你也知道，我们生意场上的人，总会相信一些那些方面……但事实告诉我，玄学不可信！”
婆婆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了几个字。
“那卖身契……那卖身契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就算签了也做不得数！”
她的话刚落音，顾瑜文就扑了上去。
“作数！作数！秋秋，你别听我妈瞎说！”
公公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他一巴掌，他哀嚎一声，还在挣扎。
婆婆的眼里立刻冒出精光，她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挑衅地看着我。
“对！就是不作数！我是他妈，这种事就该听我的！我能当家！”
我立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闪着光的录音笔拍在桌上。
她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我。
“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与顾瑜文也只能走到这了。”
我看向她，眼神露出商人的狡诈来。
“忘了和你说，当时我们写过合同的。”
婆婆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要是卖身契不算数的话，他就要赔我一千万。”
婆婆猛地抽了一口凉气，见鬼般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顾瑜文脸色灰白，像一条垂死的鱼。
我没有理他们，随手拨了个电话。
一边看着面前的一大群人，一边叹气。
“对，我是裴挽秋。上次我老公不是检查出那什么有问题吗？不用治了，省得祸害别人家的小姑娘，留下一足球队的娃，也不进世界杯。实在麻烦专家赶这么一趟了，改日我当面道歉。”
顾瑜文抖了抖，抬起头看我。
“秋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骗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婆婆带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一时热闹得紧。
我挂上电话，耸了耸肩。
“没别的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隐晦地看了一眼快要气疯了的公公，点醒他道：“对了，医生还说，你这个是家族遗传的，生育概率很小，你要不要找找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就传来公公的暴怒声和婆婆的求饶声。
我小心翼翼地退回墙角，防止被误伤。
就是不知道聚众斗殴，能判多久？
顾瑜文缩在凳子上，安静如鸡。
6.
燕妍来找我，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穿着一身碎花裙，披着长发，和那天与顾瑜文滚床单的好像是两个人。
她挎着小皮包，皱着眉看我。
“你怎么还在顾总的公司里？我以为……”
我笑着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和他离婚。”
她瞥了我一眼，轻哼一声。
“你可别瞧不起我，你跟我不也是一样的吗？顾总要是不给你钱，你也活不下去。我比起你还好些，至少在床上的时候，他肯定更疼我。”
我来顾瑜文的公司纯粹是为了整合这几个月的业务，碰见燕妍也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是怎么说我的？”
燕妍上挑的凤眸动了动，从上到下打量我了一番。
“他是没说，不过我看得出来。顾总和我才是真爱。”
行吧，真爱。
她见我没反应，又把手伸到我的面前，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差点晃花我的眼。
她“哎呦”了一声。
“真不好意思，没闪到你吧！这是顾总新送我的戒指，夫人应该有比我更大的吧。”
她得意地看着我，料定我没有。
不过……
那枚钻戒眼熟得很，与我婚礼上送给顾瑜文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我好心道：“你那枚钻戒背后是不是有个y？”
燕妍瞬间变了脸色，她攥紧钻戒。
“你怎么知道？”
我同情地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买的。”
她耻笑一声，没当回事。
我真诚地看着她，“顾瑜文没向你介绍过我？我不仅是他老婆，还是他老板。”
我加重。
“他的钱都是我给的。”
燕妍警惕地看着我，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信？顾总和我说过，你就是一个全职太太。”
她的神色有些慌张，显然听进了我的一些话。
我叹了口气，推门进了顾瑜文手下那个经理的办公室。
燕妍立刻换了副脸色，讨好道：“崔叔，小妍来……”
“裴总！您怎么来了！”
经理略过燕妍，径直向我跑来。
“哎呦，裴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刚刚还在念叨您呢，看来真的是心诚则灵啊！”
燕妍：……
我：……
我勉强笑了笑。
“你们最近一个月的账本呢？”
经理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间。
“哎呀，最近太忙还没整理好呢！等整理好了我一定亲自拿来给裴总看！”
燕妍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崔叔，我来了！”
经理这才看见她，瞪了她一眼。
“咳什么呢，小声点，别把我们裴总吓到了！”
我：大可不必。
经理还在朝燕妍挤眉弄眼，燕妍这才意识到我说的话是真的，脸色不由变幻莫测起来。
经理小声问我：“裴总，顾总最近还好吧……怎么这几天没来上班啊。”
我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上班就像结婚，听话了才能来，他不听话，只能让他滚蛋喽。”
经理愣了几秒，连连说是。
我好笑地看了一眼燕妍。
“顾瑜文就让给你吧。毕竟我是个富婆，要什么小哥哥小姐姐没有，你说是吧。”
燕妍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慢悠悠地叫住了她，有些意味深长。
“给你指条明路，去男科医院找他吧。”
燕妍踉跄了几秒，不明所以地迅速离开。
我拦着经理的肩，看着他额角迸出的汗。
“我们还是来聊一聊你们做假账的事吧。”
经理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年纪轻轻，怎么就骨质疏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