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楼妙璇眉头一扬，就笑而不语地看着霍海芸。
眉目淡然，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恰恰就是这份淡然，将霍海芸心底滋生的火焰陡然大盛。她龇牙，恼怒地看着楼妙璇，“你是不是不屑跟我吵？那好，我们打一场怎么样？我霍海芸向来以功夫说话，能赢我，就有机会说话。毅王殿下能请我来，也是因为当年他打赢了我。否则，这样的差事，我是死活不答应的。”
“能赢你，就能说话？”楼妙璇挑眉笑笑，活动着肩膀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与她面对面的地方，带了一丝挑衅地勾了勾唇，“霍管教，我可以跟你打。但我不光要话语权，我还要试炼的指挥权。”
“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小。”霍海芸有些意外地扬眉，旋即，向她勾勾手，“先赢了我再说！”
说着，便解下腰间的鞭子，一手握着鞭梢，一手握着鞭杆，用力抻了抻。
“你们说，她们两个，谁会赢啊？”钟绮兰拉着唐慕贞，看戏似的拉长了脖子，既是饶富兴味，又是幸灾乐祸，“我看，楼妙璇肯定输定了。”
“那倒未必。”唐慕贞面无表情地掰开挽着她胳膊的手，冷冷地扫了楼妙璇一眼，嗤之以鼻，“虽然让人厌恶，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钟绮兰的手被无情地掰开，她心头一凉，就有些懊丧地扁了扁嘴。没好气地斜睨着唐慕贞，“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吗？怎么倒帮她说起话了？”
唐慕贞侧眸看来，冷笑一声，便收回目光，“我是不喜欢她。不过，偶尔承认一下对手的强大，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应该变得更强。”
钟绮兰简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心里的那丝兴奋和躁动还尚未平息，她不禁又找到楼清薇，走到她面前。
“楼清薇，你呢？”钟绮兰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歪头挑衅地看着她，“你觉得，她们两个，谁会赢？”
楼清薇不说话，但眼睛却始终盯着开打的两个人。
接连过了十几招，楼妙璇已经明显居于下风，但还算应付裕如。
钟绮兰冷冷瞧着，嗤之以鼻，“她输定了！”
“不。”楼清薇冷不丁地说道，“她会赢的。”
“哟！”钟绮兰轻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医术再高，也怕菜刀。等着瞧吧！有她哭的时候！”
话音落下的刹那，楼妙璇手上倏地一弹，一道凌厉的劲气如针如刀，激射而出。
霍海芸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为了躲避这道劲气，凌空一旋。虽然躲开了，但落地的刹那，却是脚下踉跄了一下。还不及站稳，一道劲气又是袭面而来。
如此的攻击，她还是能轻易躲过的。但楼妙璇弹出的劲气，简直应接不暇，她很快就有些吃力，根本无暇分顾。
就连，楼妙璇什么时候到了她的眼前，她都未曾注意到。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楼妙璇已经在她身上点了一下。
霍海芸顿时就僵立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楼妙璇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好让霍海芸能看到她的眼睛。
她扬眉吐气，不由笑道：“其实，我不用近身，也能将霍管教定在这里。不过，我也想试试——要近你的身，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那么难。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霍海芸嗯嗯了两声，面部肌肉吃力地牵扯，却始终没有大的变化。
“霍管教，你是想以气冲穴吗？”楼妙璇笑笑，就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了。我使的点穴之法，不是你们江湖中惯用的那套。你若是以气冲穴，只会反伤自身。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你现在深吸一口气，看看是什么感觉。”楼妙璇欺到她耳边，诱哄道。
霍海芸瞪大眼睛，狠狠地深吸了口气。
随即，僵住。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真气有些滞涩？一用真气，便会如同在针板滚了一圈，浑身刺痛？”楼妙璇得逞地坏笑起来，拍拍手，“这就对了！因为，刚才我那轻轻一点，可并不简单。我呀，动了点手脚。所以，你要以气冲穴，可要慎重了。”
霍海芸恼怒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破口大骂，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也一点都动不了。
霍海芸只能一脸愤恨地瞪着楼妙璇，示意她解开穴道，让她说话。
楼妙璇笑了笑，便伸手点了一个穴道。
霍海芸顿时骂道：“楼妙璇，你简直卑鄙无耻！让你跟我打一场，你居然用这种方式赢我？你简直太荒唐了！”
“荒唐吗？”楼妙璇无所谓地摊手一笑，“赤羽青娥卫将来，难道要用你那套古板的办法来保护她们的主人吗？她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可以狡猾，可以狠毒，那我们呢？守着所谓的大义，去面对比我们狠毒的敌人吗？”
霍海芸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论实打实的武功，我肯定赢不了你。”楼妙璇收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可试炼不是两个人友谊的切磋，凡事都要讲究公平。只要试炼一开始，我们所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危险、真正的敌人。没有任何礼让的可能，更不可能点到为止。”
“站在这里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也许，每日的训练能让她们信心十足，不惧一切的危险。”楼妙璇一一看过训练场上的每一双眼睛，心中悲悯，“但这次的试炼，不一样。它是一场生死的考验。我们所要去的地方，形同地狱；我们所要见的人，如同厉鬼。”
“我敢发誓，我们这些天的训练——”楼妙璇寒声，“在它面前，毫无用处。”
她的话说完，训练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像凝滞了一样。
缓慢，艰涩，无力。
这时候，有人忽然嗤的一声，发出不屑的轻笑：“吓唬谁呢？你当我们都是禁不住吓的三岁小孩呢？”
楼妙璇眸色一寒，缓缓抬眸，看向了那个人。
钟绮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