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她的目光，男子微抬了眼，便款步上来，雅淡一笑，“楼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楼妙璇微有些怔愣，很快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他的出现，不禁让几位皇子很是惊讶。
楼妙璇能进宫选婿，已经是极大的抬举。哪怕只是成为某位皇子的侧妃，都不会辱没了她的身份。
可他一个太子，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
几位皇子暗暗对了几眼，实在是猜不透。
待萧元晟一坐下，萧元裕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太子哥，你来做什么？你是来看热闹，还是……”
“本宫也是皇子。”萧元晟淡淡说道。
本宫也是皇子。
这话的意思……
真是耐人寻味！
萧元裕明显一怔，不禁调谑道：“太子哥大婚将至。届时，自会有无数良家女子供你挑选。你何必来凑这份热闹？更何况，太子哥心中，不是早有心仪之选？如此做法，就不怕寒了人家的心？”
“正妃之位，人选已定。”萧元晟一身的儒雅清韵，眉眼不抬，淡笑一声，“侧妃，本宫想选个与云儿不同的。”
这话……
虽然不过是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听到的人却还是禁不住脸色微变，连看楼妙璇的眼神都起了一丝微妙。不禁，暗暗揣度起他的用意和立场。
楼妙璇也是蒙圈。
太子这是……给她挽尊来了？
还是……
真有那意思？
她可不敢乱猜。
“你们都到齐了？”太后的笑声从几步外响起，把这诡异的气氛瞬间打破了。她仪态雍容，笑着走向首座的贵妃椅，就朝着上前行礼的众人扬了扬手，“免礼吧。”
“今日也是难得的喜事。你们几个，在哀家来之前，可是已经商量好了？”太后的心情似乎极好，笑容明媚，亲切随和。她看向楼妙璇，“如何？心里有了决定没有？要是有了，哀家这会儿就可以赐婚。”
她倒是爽快，楼妙璇却是不敢明言，只能羞怯道：“臣女觉得，诸位皇子皆是难得的人中龙凤。臣女实在不敢……”
“你若是不挑，那就只能哀家来挑了。”太后笑道。
楼妙璇心头一紧，一时间望着太后，竟不知作何回答。
挑或是不挑，都是在冒险。
本来，这一切只要交给萧湛，她便可以逃离这旋涡，不受丝毫影响。
偏偏，萧湛迟迟未到。
楼妙璇不禁攥紧了帕子，暗暗想着对策。
从答应进宫选婿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要往前破局而出，也是不容易。
唯今之计，只有先拖延到萧湛来了再说。
她心头一动，便不禁中肯地说道：“太后，您此前说过——婚嫁大事，不能儿戏。既然不能儿戏，自然也要看看皇子们的意思。太后要臣女选，若是皇子们不乐意，难道要逼着他们娶臣女吗？终归是——强扭的瓜不甜。”
太后一怔，就看向诸位皇子，“你们觉得呢？”
萧元裕当即上前，“皇祖母，孙儿觉得——楼小姐说的，也是在理。毕竟，娶妻娶贤。楼小姐个性桀骜，连孙儿这样的人，都没有信心能与她过到一起。更别说，其他几位性格温和的皇子又如何……”
“行了。”太后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就凉凉道：“你这孩子，一直都不是能让哀家省心的人。你说她桀骜，哀家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若瞧不上他，大可退到一边看着就是，无需多言。”
萧元裕眼里一缩，不禁有些看不透了。
一个弃妇生的孩子，回到侯府也并不受宠，甚至做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已经为礼教所不容，世事所不容。
偏偏，却得太后如此抬举。
太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谁还有话说？”太后凉凉地看了一圈，露了一丝不悦。
诸位皇子，一时间如坐针毡，纷纷扭头看向他处。
太后万万没想到，场面会变得这么僵。她凤眼冰寒，斜挑过去，“一个个的，这么不懂事。你们让哀家这张脸往哪里搁？哀家不过是让你们娶一个女子，好全了哀家当年的承诺。你们连这都做不到吗？”
此话一出，诸位皇子更是面露难色，缄口不言。
“皇祖母！”二皇子萧元隆忍不住上前，“实在不是孙儿们不懂事。而是，楼小姐实在不是宜室宜家的好女子。孙儿们若是娶回去，唯恐——是非缠身，不得安宁。”
楼妙璇低咳一声，有些尴尬。
真是，自取其辱。
“那好。”太后很不高兴，“那你们，娶是不娶？”
诸位皇子，除了太子，皆是纷纷起身。
郑重弯身，异口同声：
“不娶！”
斩钉截铁。
太后明显有些恼怒了，“你们不娶，难道让哀家娶吗？”
不娶拉倒。
楼妙璇心里暗道一句，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稀罕！
“嗤！”萧元晟突然溢出笑声，目光落在楼妙璇的脸上，似乎都快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但他这一笑，太后原本带了一丝薄怒的目光，突然幽幽转向了他。
若有所思。
“太子不曾反对。”太后似是提醒，却更像是有些不满，“莫非……”
萧元晟收住笑，就慌忙正色道：“皇祖母，孙儿以为——楼小姐的婚事，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哦？”太后挑眉。
萧元晟道：“感情的事，终归是要讲求个——心意相通。楼小姐来京城的时间不长，与弟弟们并不相熟。或许，早就因此生了误会，也未可知。所以，孙儿觉得——不如再给楼小姐和弟弟们一些时间，认识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太后却是不以为然，“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有多少人，不是成亲当日才见到对方的？感情也是婚后才有的。再说了，今日一见，就算是认识了。还要什么时间？”
“可他们……”萧元晟迟疑道，“似乎，有些抵触。”
“哼！”太后不悦地扫了一圈，“这哪是抵触啊。分明就是——抗婚！”
“不过，你们也太小看哀家了。”太后狡诈如狐，幽幽一笑，“击鼓传花，你们玩过吧？我们来玩——击鼓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