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堂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板车。板车上，整整齐齐地摞着许多箱子。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箱子根本掩藏不住。
箱子里装的，都是药？
楼妙璇面上一喜，就禁不住问道：“你带了药回来？”
但随即，她又疑惑起来，“如今已是全城无药，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药的？”
“小辣椒，你不会连小爷的身份都忘了吧？”楚令旭笑眯了眼，故作神秘道：“要不要小爷再告诉你一次？”
这样一说，楼妙璇就想起来了。
他可是碧城楚家的二公子呀！那碧城是个什么地方？天下的中心！他们的人脉和财富，可说是汇通天下。
看来，这家伙是在路上得了消息，便想着为他分忧了。
可她还是很好奇，两路已经封锁，他是怎么搞到这些药材的呢？
看着她的表情，楚令旭就是了然，禁不住得意一笑，“我们楚家，在各国之间，都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更有着无数隐秘的渠道，搜罗天下的一切。上至消息情报，下至你喜欢的任何小玩意儿。我们都有办法搞到。”
“至于，怎么搞到的……”楚令旭收敛了笑意，意味深长地挑挑眉，“那就不能告诉你太多了。”
只是这简单的一番话，楼妙璇已经足够惊呆了。
若照他说的那样，楚家还不成了各国的眼中钉？不过，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往往也是他们能自保的东西。
楼妙璇不再多说，赶紧叫伙计把药卸下来，抓紧时间赶制避瘟丹。
看到药材搬进来，刚才还戾气深重的病患，都纷纷面露喜色，给他们道歉。
楼妙璇也是不当回事地一笑了之，笑着带楚令旭往里走，“二公子，我说你这两天怎么还不出现。原来，是找药去了。”
“不！”楚令旭很快就肯定地否认，转脸暗下眸子，深深看着她，“小爷是在河里泡了两天，刚起来。要不是遇上有人来接应，小爷可能都未必回得来。”
“啊？”楼妙璇愕然地张大嘴巴，半天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只能将信将疑道：“你说真的？”
“真的。”楚令旭淡淡应声，语气却是笃定。转眼，不等她接话，就往里面看了一圈。然后，疑惑地收回目光，看着她，“小爷听说，我师哥受伤了。他的伤还没好？”
闻言，楼妙璇就是神色黯然，情绪低落下来，“的确是受了伤，还没醒。”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进去看看吧。”
饶是楚令旭这样的人，听见这个消息，也是禁不住心头一酸，“我师哥这些年，真是太苦了。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已经坐上了轮椅，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吸了吸鼻子，眼前也起了水雾。
想哭。
楼妙璇也被他勾得鼻头一酸，扭脸擦起了眼泪，还是强颜欢笑：“没关系，我总有办法治好他的。总有一天，他会恢复到像我遇见他的时候那样。自如地跃上马车，自如地挥剑砍杀。”
“别说了。”楚令旭声音低沉下来，带了一丝涩哑，低叹一声，“我去看看他。”
萧湛在床上躺着，神情安详。似乎，没有一丝的痛苦。虽然偶尔也会微微一蹙眉头，但终归没有显露出太大的痛苦。
那脸色，也跟之前，没什么差别。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楚令旭看了一眼，就放心多了。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就不满地嘟囔：“还以为真要死了。原来，还有救。”
听了他这话，楼妙璇也是无语。
“我可从来，没说过他要死了。”楼妙璇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刚刚还伤心呢，这会儿说话，又没正形儿了。”
楚令旭一点没听，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湛，“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也不清楚。”楼妙璇摇摇头，不敢肯定地说：“之前看他的脉象，应该是很快就能醒。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我也不知道。”
“让小爷把他弄醒。”楚令旭说着，就伸手往萧湛的鼻子捏去。
“诶！”楼妙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但忽然，又收回了手，只默默地看着。
楚令旭重重地一捏，稍稍停顿，又放开。如此重复了几次，萧湛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真没劲！”楚令旭有些泄气地说。但转眼，他似又想到了办法，眼里一亮，就从衣内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拔开瓶塞，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跑出来。他跟着，就往萧湛的鼻端一凑，“这可是咱们碧城的秘宝，出门在外，必不可少。”
楼妙璇光是一闻，就知道是用来提神的东西。这东西，味道刺鼻，一时间也闻不出来是个什么配方。
但仅是一闻，脑子顿时就清醒了大半。
也不知道，对萧湛是不是也有用。
谁知道，楚令旭拿着瓶子，在他鼻端移了移，顿时就见到萧湛眉头一颤。鼻子，也禁不住皱了皱。
很快，就见萧湛身子骤然弓起，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身子往回一落，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有些费解地蹙了蹙眉。
“师哥，你醒了！”楚令旭先是一喜，旋即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眉头一皱，就凉凉道：“你脑子坏掉了？”
萧湛转过脸来，看着他，仍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好似，正在费力地回忆着什么。
楼妙璇看得眉头一紧，也是一慌，“萧湛，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失忆？”萧湛不解地喃喃。然后，皱起眉头，严肃起来，“我看起来，像是失忆了吗？”
见到如此神情，楼妙璇就是心头一松，笑了起来，“我就说，你这种人，要是失忆了，多可惜。”
“我这种人？”萧湛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就嘴角一勾，“我看，你也差不多。”
这两个人从容地说笑，简直把楚令旭当成了空气。
楚令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快就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看得心里实在纳闷，真是不吐不快。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啥？”楚令旭幽幽地说，“还是男女私情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