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妙璇闭上眼睛，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萧湛很快就躺到了她身边，但他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他要亲眼看着她——从他的眼前消失。
可他看了很久，看到眼皮子酸酸沉沉的，快要睁不开。
楼妙璇却依然还躺在他身边，好好的。
他甚至，几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
触手的温软细腻，很真实。
他才敢确定——这并不是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像潮水一样席卷上来，他忍不住眯瞪了一下，打了个盹。
再睁眼——
身畔，却又一次变得空空如也。
楼妙璇，果然又不见了！
有了之前的经历，萧湛很快就肯定了他的猜测。对楼妙璇的消失不见，也变得平静淡然了许多。
过了没多久，楼妙璇也在舒沁楼的房间醒来了。
待看到萧湛不在身边，她也只是黯然地垂了垂眼，就抬手将原本捏在手里的茶盏拿到了眼前，“居然，真的带回来了！”
真是太令人惊喜了。
“楼小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和笃笃的敲门声。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秦嬷嬷？”楼妙璇疑惑地唤了一声。
“是老奴。”秦嬷嬷在外头笑着说道，就推开门，领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老奴带了两个丫鬟来伺候你梳洗。”
“嬷嬷客气。”楼妙璇掀开被子，两个丫鬟立刻拿了衣服上来伺候。
穿戴整齐后，秦嬷嬷便忍不住问：“昨儿，小姐突然回来，宫里也不知从哪里收到了风。今天一早，太后娘娘就传了话来，让你赶快进宫，她要见你。”
“太后要见我？”楼妙璇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明白了，“我与太后的百日之约，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她见我，应该也是为了殿下的事。”
“可是，殿下他……”
“殿下他怎么了？”秦嬷嬷紧张地问道，拧着眉头，瞬也不瞬地看着楼妙璇，“他回不来了？”
“这倒不是。”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楼妙璇忙安抚地笑笑，信口胡诌道：“殿下眼下有要事要忙，暂时还回不来。只要等事情办完了，马上就能回来。嬷嬷不用担心。”
“哦。”秦嬷嬷顿时放心了许多，不由笑眯着眼睛，亲手来给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我听二公子说，殿下已然恢复如常。想必，小姐此去宫中，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就会着手开始准备小姐和殿下的婚事了。”
秦嬷嬷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眼底也是一片憧憬的光。
可，楼妙璇却并不抱任何的希冀，“殿下还没回来。太后看不到殿下，会相信我已经治好他了吗？更何况，百日之期过去这么久……”
她苦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秦嬷嬷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喜色顿时就退去，不由紧了眉头，“小姐的意思是……”
“此番进宫，祸福难料。”楼妙璇看着她，语声漠然。
秦嬷嬷不寒而栗。
福宁宫里，太后始终心绪不宁，她在宫里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往外张望一眼，“那个丫头，怎么还没来？”
“太后。”宁嬷嬷笑着拉长了声音，好笑地走上来，搀扶着她的手臂，“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见她？这会儿，怎么又急上了？”
“哀家如何能不着急？”太后有些恼，斜眼睨了她一眼，“我的湛儿，是为了追她，才离开京城的。如今，她一个人回来了，湛儿却没了消息。哀家恐怕——也就只有她，才知道湛儿的消息。”
太后长叹一声，“哀家着急，也是着急湛儿啊。湛儿的身体如何了，哀家到现在还没听到一点准确的消息。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啊。”
“如今，百日之约也过去了一月有余。”宁嬷嬷垂着眼，不敢太过确定地说道：“也许，殿下的病，已经大好了？”
“难说啊。”太后有些担忧地叹息道，“湛儿的病，天下名医皆是束手无策。当初，这丫头凭着一点冲劲，就敢说那样的大话。后来，不也是迟迟没治好湛儿吗？她若真有那本事，又何须等百日那么久？”
“这……”宁嬷嬷一时无言，顿了顿，才道：“殿下的病，若要治好，本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到的事。或许，真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办到呢。如今，百日之后，又是一月。奴婢琢磨着，这时间，也该是够了。”
闻言，太后就若有所思起来，“若真是这样，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怕就怕……”
“太后的意思是？”宁嬷嬷拧眉。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而问道：“你说——湛儿若是已然大好，为何不回京？”
“或许，殿下是有事耽搁了？”宁嬷嬷迟疑道。
太后眸色一黯，不由拧着眉，沉默了下来。
宁嬷嬷暗暗觑着她的神色，突然嗤一声笑了，“太后，你老人家莫不是担心——那丫头加害了毅王殿下吧？”
“哀家的担心……”太后敛了端雅雍容之色，有些不悦地睨着她，“在你眼里，竟如此好笑？”
太后这副凛然生威的样子，落在宁嬷嬷眼里，却没有半点可怕的样子，反而让她抑制不住地笑得更张扬了。
“别笑了。”太后冷冷说道，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有些孩子气地咕哝道：“哀家不要面子的么？”
这话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偏巧又落到了宁嬷嬷的耳朵里。宁嬷嬷依旧忍俊不禁，但她也是识得眼色的，很快就掩唇收敛了起来，正经八百地说道：“那个丫头，若真做了那种事，如何还能回来？太后，还是未免有些多心了。”
太后脸上有些挂不住，故意别着劲横了她一眼，“哀家还能不知道这些吗？可哀家，除了是这大靖的太后，还是湛儿的娘。当娘的，有这样的猜测，也不荒唐！”
“是是是。”宁嬷嬷陪着笑，忙不迭地说道。
这时候，宫女进来禀报：“太后娘娘，楼小姐到了。”
太后神情一肃，就坐回位子上，扬了扬手里的帕子，“宣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