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楼妙璇有些怀疑地看着对方，“你确定是柳姨娘？”
“我当然能确定。”男子很肯定地点头，“每次，都是她身边的那个嬷嬷来找的我。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怎能不确定？”
“不是第一次做了？”楼妙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眸光一冷，就危险地盯着男子，“你们还做过什么？”
男子看着她慑人的目光，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垂下眼，“那个乞丐，也是我弄死的。”
乞丐？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楼妙璇用了些时间才想起来，“你说的是被人溺死的那个乞丐？”
避开她的目光，男子的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便有些瑟缩地垂着头。
楼妙璇眯起眼睛，“你是怎么把他溺死的？”
“我……”男子大着胆子望了她一眼，看着她的目光简直要吃人，怕得脖子一缩，就嗫嚅道：“就、就是扔了一个沾了药的馒头给他，先把他弄晕了，再扔到水里……”
果然跟她当初的判断一样，楼妙璇冷睨了一眼，抬脚就是一踹，“滚！”
男子如蒙大赦，却依旧巴巴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楼妙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滚？”
“楼小姐……”男子磕磕巴巴地提醒一句：“解药，你还没给呢。”
“没有解药。”楼妙璇直接冷冷说道，“毒发，也就这两天了。”
“啊？”男子大惊失色，一下子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嚎起来，“楼小姐，闹鬼疫的时候，你可是救了咱们京城百姓的大善人啊。你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
“我为什么不能啊？”楼妙璇故作不解，偏头问范良春，“范大哥，我不能做这种事情吗？像他这样的害虫，除一个少一个，我这不是在做好事？”
“楼小姐做的，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范良春近乎谄媚地笑道，走到了男子的面前，狠狠地啐道：“呸！想你这样的人，早晚也是这样的报应。楼小姐这是在为民除害。再说了，不是还给了你两天时间嘛！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范良春低身，拿脚往男子的背上推了推，“你就赶紧滚吧。”
男子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脸色一白，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楼妙璇遥望着那抹渐渐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以为，她和柳姨娘之间虽有过节，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柳姨娘竟然买凶杀她？
就是因为她干涉楼清薇跳舞的事情吗？
楼妙璇摇摇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一直往前走，果然很快就见到了外面的光亮。
从一个地洞里出来，楼妙璇远远就看见了京城的城楼。看起来，离城门并不远。
楼妙璇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出来的那个地洞，果然不见了。
而刚才是地洞的那个位置上，竟然是一块葱绿的草皮。与近旁的花草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代，已经有如此精妙的机关术了吗？
她心下疑惑，脚下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草皮底下，是实实在在的泥土，也与旁边的没什么差别。
只是，若细看，会看到一圈新色。明显是移动的时候，新土翻了上来。
底下机关的秘密，似乎就要被她看破了。
楼妙璇心头禁不住一喜，就伸手往那一圈新土上按下去。一番仔细地摸索，果然摸到了藏在那底下的石板，与底下泥土有着明显的分隔，显然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
“楼小姐，你到底在看什么？”范良春见她一脸认真，蹲下来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看出这下面藏着机关了？”
楼妙璇点头，“这东西，就是个障眼法，糊弄那些粗心的人还行。”
“可你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用吧。”范良春不懂她为何要研究这个，“你有本事，破了这机关吗？”
“先看看吧。”楼妙璇试着顺着石板的边沿，把手指伸到石板下面，把石板给掀起来。
然而，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那石板与底下的泥土，虽然有着明显的分离。但其间的缝隙，根本不足以把手指伸进去。更别说是做出进一步的举动了。
楼妙璇试了一下，就放弃了。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眼睛却在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找着便于记忆的参照物。
“走吧。”
两个人一路往京城走，范良春忍不住问道：“一会儿进了城，楼小姐是直接回毅王府，还是……”
“去慈济堂。”楼妙璇答得干脆，“好歹也是二老板，也是时候为大老板分忧了。”
“我还以为……”范良春欲言又止。
“以为什么？”楼妙璇挑眉一笑，“以为我马上就要去肃远侯府，找柳姨娘闹一闹？”
范良春尴尬，不接话。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这么做。”楼妙璇笑笑，“可现在，不同了。”
聪明的人，输赢往往都在不动声色之间。
现在，她明白了。
“不同了？哪里不同了？”范良春嘀咕一句，就侧头注视着她。
她的脸，迎着阳光，淬着阳光温暖的味道。可那眉目间的青涩稚嫩，淡褪了不少。以前的骄傲，变成了淡然与沉稳。
于波澜未兴之间，给人一种不容小视的深沉。
范良春似有所悟地笑起来，感叹一句：“是有些不同了。”
两人相伴，一路到了慈济堂。
“粉妆玉琢怎么搞的？这次出的香膏怎么这么差劲？你看看我这脸，都弄成什么样了！”门口，一个正在排队的姑娘，指了指脸上的红点，对另一个姑娘气急败坏地说道。
听她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同样也是一脸的红点，只是轻纱覆面，看不真切罢了。
楼妙璇脚步一顿，出于医者的职业习惯，忍不住对两个女孩子脸上的红点多看了两眼，走了过去，“你们用过的香膏，带了吗？让我看看！”
“是楼妙璇！”先前说话的女孩子高兴地叫起来，像看到了希望一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有你，我们这张脸，就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