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虚的钩子搭在一个蓝衣服浓眉大嘴的盾族子弟脖子上,那人余光一直瞟着处于亢奋状态的狗。
龙辰蹲倒,盯着大嘴的眼睛,大嘴吞了口唾沫,血脉给他带来的骨气还在。听到龙辰问话只是瞅了一眼龙辰再也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穆子煜上来就给了大嘴一巴掌,力气极大。半张脸都瘪了下去。
龙辰看了眼不知道勇气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的穆子煜,下手还挺他娘狠的。
“主人再问你话!”穆子煜恶狠狠开口道。伸手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巴掌。
大嘴看也不看穆子煜,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让穆子煜勃然大怒,又要来上耳光的时候被龙辰拦住了。
龙辰回头冲着旺财招招手。旺财兴奋的冲了过来。
就看到一条黑影过来又远去,大嘴刚开始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一阵麻热的感觉之后是疼到灵魂深处的痛,感觉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加起来的所有疼痛都抵挡不上此时此刻的半分。
龙辰转身走向另一个完整的盾族弟子那里蹲下,还没等龙辰开口问话,那人炒豆子一般往外开始倒,“兕哥儿在往东三千里外的一个村庄之中,去了之后直接闻血腥味儿就能找到那个村庄,兕哥儿真正的本尊就在那里,而且,兕哥儿还有一具化身,是专门炼体用的化身。”
不仅是龙辰想要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龙辰没想问的都给说了出来,龙辰的重点转移到了血腥味上,随即问了一下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兕哥儿以为那个村庄的人是子将军的后代,他们应该有子将军的血脉,可以激活子将军的雕像,在兕哥儿和其他几个族的人商量下,把村里的所有人都杀了,还有牲畜也杀了,鲜血全部浇到了雕像上面,但是没有什么反应,你们这个半妖来了之后雕像才有的反应,所以我们才会追你们的这个半妖。
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你别让你的狗咬我就行,求你了,求你了。”
“你说。一个村子的村民都被你们杀死了?”大王突然靠了过来开口道,身躯颤抖,发出一个孩童不该有的低沉沙哑声音。
那人点点头,“兕哥儿和钩族还有斧族的几个人商议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照着兕哥儿他们的指令杀了那些贱民。”
“贱民?”大王双目逐渐变红。小小身躯开始气的发抖。
龙辰目光清冽,伸手搭在那人脖颈之上,还没等龙辰用劲,旺财率先扑了上来结果了盾族那人性命。
“他们十八族也是他们口中的贱民演变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草菅人命?将这些无辜的人称之为贱民,难道他们忘了他们的先祖也是和这些平民一样的吗?他们说这些凡人是贱民,那他们的先祖又是什么?
主公,难道一个人一个家族崛起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就可以肆意用他们手中的力量去夺取不相干之人的性命吗?”
大王盯着龙辰侧脸,开口询问。
龙辰没有回话,只是起身。
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一群盾族子弟,对着沈凌虚和穆子煜做出一个抹脖子动作,二人会意将那帮不完整的人全部结果了。
长长输了一口气。龙辰轻声开口道,“我以前无缘无故和妖族的血妖花结了仇,如果非要追寻原因的话,就是因为他们食人一脉有人想要杀我却被我杀了,我现在记得特别清楚,当时被我杀了的那人他爹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儿杀你是因为你该死,你杀我儿那你就必死!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在想,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情况?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
前段时间,有个人问我,修炼修炼,修的是什么?炼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龙辰低头看大王,大王木讷片刻,“我修炼数万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要变强不再受人欺凌不再饿着肚子。敢问主公,修炼,修的是什么?炼的又是什么?”
“我告诉他,修的是心,炼的是体。”
大王将龙辰的话语重新念叨了一遍,眼中逐渐有了光亮。
龙辰继续开口道,“所谓心,便是本心。你问我他们为何会这样,因为他们已经被自己所谓的高贵血脉蒙蔽了双眼,变得开始冷漠无情,喜欢草菅人命,享受高高在上。
漫长岁月的侵蚀之下,他们早就迷失了本心。”
大王点点头,“多谢主公指点迷津。”
龙辰眯眼望着远处,轻轻一笑,“什么指点迷津,就是瞎想瞎说罢了。没必要陷得太深。”
“穆子煜。”龙辰偏头唤了声,穆子煜过来。
“刚刚那人说的村庄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龙辰问道。
穆子煜点点头。
“走吧,去会会他们,他们自诩高贵,我们偏要把他们打的不高贵。”龙辰唇角勾起,大王看的清楚,勾起唇角的是无赖气。
一行人冲天而去。
路上听穆子煜说,之前没有记得太清,现在不紧张了,想起来了,十八族在那里并没有全在,好像只有四五个种族在那里。包括已知的盾族,钩族,斧族。
穆子煜介绍完情况之后几人再也没有说什么话,气氛很沉闷,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这其中沈凌虚的面色最不好看,这次要去,肯定会碰到自己的同族之人,一想到自己上了家族之中的黑榜。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绞痛阵阵。
沈凌虚也知道,自己一旦上了黑榜,他的父母都难逃一死,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哥哥都会因为他死去,除此之外,他的这一支都会因为他而被其他支冷嘲热讽看不起。他们就和家族之中的钩奴身份不相上下。
这是一个大家族之中的族规,冷酷,无情,没有丝毫人性可言,沈凌虚见过死在族刑下的族人,以前没有感受到什么,可是当自己听到自己上了黑榜之后,就开始想象到了父母兄弟死在族刑之下的惨状。
沈凌虚以前的性格之所以那样,就是因为父母溺爱成瘾,兄弟对他也是隔外呵护,可现在,一想到因为自己,疼爱自己的人全部死去,沈凌虚第一次尝受到世俗之中那些文人墨客口中的心在滴血是个什么感受。
龙辰也感受到了沈凌虚的异样。他并不知道钩族有那样连坐的族刑,只是以为沈凌虚因为待会儿可能要和同族之人争锋相对心情有些低落。
拍了拍沈凌虚肩膀,沈凌虚冲着龙辰惨淡一笑。没有说话。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龙辰的眉头皱的越来越高,方圆千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树木枯萎,所有的飞禽走兽全部都死了。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大王握着拳头,浑身发抖。
龙辰摸出鳞片,改变了样貌,听穆子煜说,在那里除了十八族之人,还有一些人间界中的人,似乎都是十八族在人间界的爪牙,龙辰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自己在远古战域的仇人。
现如今,随着龙辰的修为越来越高,碰到的对手自然也就越来越强,这是一个旅程,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旅程,没有几个人愿意走回头路,哪怕山路坎坷。荆棘无数,哪怕会死在前面的路上,龙辰还是不愿放弃,还是要大步向前。
山高水远又如何?穷山矩海凌绝顶!
龙辰要做的太多,龙辰想要得到的,想要去做的,太沉重,太缥缈,哪怕这般,龙辰还是要去做,不仅要做,还要做到最好。
一路走来,龙辰看到的太多,也就开始去想,日子一点一点积累,龙辰想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很久很久以前,天心宗四重天的时候,二月说每个人头顶都会有一颗对应的星辰。那是他们最思念的人。或者是最重要的人。
锐鳞有两颗。
龙辰头顶没有一颗星辰。
“因为他头顶上面的是整个苍穹。”
当时龙辰并没有理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现如今,龙辰终于明白了。
锐鳞什么都知道,他在尘世之中浮浮沉沉太久太久,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他看到了龙辰想要做的事情,虽然疯狂,虽然很不切合实际。但是锐鳞什么都不说,龙辰要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一起疯狂一起闹。
贱货虽然贱,但是关键时刻绝对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的至交好友,俗一点来说,就是过命兄弟。
想到这里,龙辰会心一笑,也不知道那个贱货现在过得如何,以前是应该挺潇洒。现在被杀气化身扣住了,应该就没有那么幸福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在龙辰的示意之下几人缓缓降落地面,龙辰眯眼望着天空之中来来回回飞舞的一队队人马。看衣着,应该都是十八族里面的人。
修为最低的也都是融兵期。
沈凌虚盯着其中一帮人,拳头捏起,眼眶微红,龙辰顺着沈凌虚目光看去,那几人穿着的衣服领口都印着一个金色钩子。不用说都知道是哪里的人了。
其中一人看到了沈凌虚,二人隔空对望。
那几人纷纷看来。向着龙辰这里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