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顾明颜几乎是哀求的叫了一声。
“叫我也没用。”商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上，依照我的个性，我肯定是劝分不劝和的，况且江唯言做的那些事，杀他一百次都不过分，但……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颜颜，我想让你和自己和解。”
她缓缓闭上眼，能说出这番话，已经花了她太多力气了。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她都经历了一番煎熬。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人非江唯言不可的话，你就尝试着原谅他，至于你母亲的事情……颜颜，人死不能复生。”
乍一听，她放佛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江唯言的所作所为洗白。
但只有顾明颜心头震颤。
她太了解商慧的性子了，所以她能感觉到，商慧为了开导她下了多大的决定。
所以，她还是让商慧操劳了吗？
顾明颜迷茫的蹲下身，神情宛如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颜颜，答应妈妈，你一定要活的开开心心的。”商慧抬起一只手，艰难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是她最大的愿望。
无论是对明颜，还是那个她逝世的亲生女儿，顾明颜。
顾明颜红唇颤动，只能轻喃出两个字，“妈妈……”
这是在叫黎华。
商慧了然，“放心，宝贝，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查出事情的真相！”
剩下的事情，顾明颜反而没有多少印象。
她只在脑子里不断反问自己，她还爱江唯言吗？
那个答案已经到了喉咙，她却没勇气继续想下去。
“滴滴。”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下，她大脑放空，手下意识打开消息。
是江唯言发来的图片。
配字也很简单。
[之前出差的时候无意看到的，现在终于有机会发给你了。]
那是一株开的正艳的雪滴花，娇嫩的花朵舒展着。
和江唯言的身价一比，雪滴花甚至可以用“廉价”来形容，按理说满心满眼只有千亿合同的江氏执行总裁应当不会注意到这种花才对。
然而，顾明颜很喜欢。
以前的学校有栽着一些雪滴花，他们曾经在那里拥吻……
顾明颜眼睫颤了颤，平淡的眼眶终于憋不住泪水，豆大的泪珠从脸庞滑下来。
江唯言的性子注定他不会谈恋爱，但没有哪个正值韶华的女生能逃过这样的追求，生活中的小细节足够缺爱的顾明颜沦陷。
时至今日，这样的手段依旧对她有效。
顾明颜抹了把眼泪，不再和他客气，凭着直觉打字，想问什么问什么。
[我母亲的死，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这是此时她最在乎的问题。
离顾家最近的一家酒店里，江唯言还穿着来时的西装，发丝略显凌乱，多了几分不羁的狂放。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撑在扶手上，垂眼看着顾明颜的信息，抿唇不语。
另一个手机里，叶辰的报告还在继续，“……我发现这段时间江先生一直在和一家空壳公司接触，似乎有意想买下来。”
最大的疑点就在这里。
身为江氏财团的持股人之一，即便在公司里没有实权，但要是他真的想做事的话，难道江唯言还能不给他安排事情？何必花重金去买一个空壳公司。
毕竟依照江行之的能力，他不一定能撑得起一个公司的运行。
心思转了转，叶辰嘴上却没停下，“而且，这家公司和我们正在负责的那个亏钱项目似乎有所关联。”
在向江唯言报告时，他的用词一向很谨慎，甚少出现这样似是而非的词语。
江唯言掀了掀眼皮，言简意赅的指挥，“那就往深了的查。”
“我怕动作太大会惊动到江先生。”
叶辰也为难，这次能绕开江行之布的局查到这么多东西，还多亏了江唯言这些年的积累。
“我给你时间。”江唯言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至于他，也不会闲着。
“……”叶辰没敢应这话，假咳两声，进入另一个话题，“至于您上次所说的那个女人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您邮箱了。”
江唯言语气渐缓，“辛苦你了。”
叶辰哪敢应这话，诚惶诚恐的挂了电话。
室内再一次恢复寂静。
江唯言没急着去看那份资料，对着顾明颜的聊天框，打了好几行字，都被他一一删除。
他眉头拧紧。
就连第一次看合同都没这么谨慎的心情！
大概是那边等的不耐烦了，江唯言的屏幕一黑，倏地变成语音请求的消息。
放在屏幕上的手宛如被烫了一下似的，江唯言下意识扔掉手机，抿紧唇，眼含冷意的瞪着屏幕。
半响，他还是点了接听。
“你不回话的意思，是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事实吗？”顾明颜直奔主题，平静的声音蕴含着风雨欲来之势。
江唯言喉结上下动了动，紧张的手指微微蜷缩，“如果我说你母亲的死是因为她的病所导致的，你信吗？”
“骗人！”顾明颜倏地拔高了声音，“她一直有好好吃药，医生也说过她状态良好，不久就会出院了！江唯言，你连敷衍我的借口都不愿意好好找吗？”
敷衍？
原来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在她眼里，都会变成敷衍吗？
心头多了几分难辨的滋味，江唯言嗓音低沉，“是我说的你都不信。”
顾明颜沉默着没说话。
信任，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要跟我回去吗？”片刻后，江唯言打破沉默，“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顾明颜冷笑一声，“傅蕊在北川，也不见得多安全。”
“你不必介意她。”心头一沉，江唯言却只能重复过往的话，“我不会让她打扰到你。”
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然后坐享齐人之福是吗？”顾明颜声音更凉了，“江唯言，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要和傅蕊解除婚姻吗？”
即便她再看不上傅蕊，但同样为女人，顾明颜还是忍不住对傅蕊抱有同情。
“……现在还不行。”
多少的话，到了嘴边却都成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