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谁？
安怡然眼神中的疑问，钟嘉亦的忖度还有……乔归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祝师傅，您可算来了。”
祝师傅？这人就是祝师傅？
安怡然抬起头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站在门口的络腮胡子，算是个虬须大汉，但是怎么都看不出来已经是爷爷辈的了啊？再看看一百多岁还像六七十的许翰，一切都明了了。
万恶的青春永驻道法！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老头子？”祝晋五官敏锐，安怡然眼神才放在他身上，他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帅……老头？
安怡然抬头环顾了一周，装作没听见地睁大双眼，指了指自己，“您刚刚问我什么了？”
“我刚刚说，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老头子？”
有趣，这女娃娃是真的有趣。
祝晋在心里默默给安怡然加了个有趣的标签，但安怡然可不觉得他有多么有趣，相反她还觉得这老头也有点太不要脸了一点。
换做常人，自恋的话被怼了回去之后可能就打个哈哈把这话茬给过去了，但是这人居然像是一点都看不懂安怡然言表之外的意思，又上赶着重复了一遍。
没办法，安怡然恹恹地抬头，“是是是，小女子生活范围太小，眼界不高，但是这么帅的老人家，我也不算是第一次见了。”
说完，朝许翰呶呶嘴，顺利的将硝烟引向了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身上。
许翰无心和祝晋比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但是祝晋还是个小孩子心性，要是没被提出来还好，现在被提出来他还真的想和这个他看不出年龄的人比一比。
“祝师傅……”乔归知道祝晋的秉性，这会眼前有个即将魂飞魄散的兰慧，他手上还有个时刻都在受折磨的灵魂，这两个都等不起。
“啊啊啊，乔归你也在啊，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祝晋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中年，但是记忆实际上已经步入老年了，不客气地说，相比其他修道人，祝晋的记忆力一向不怎么样。
乔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师傅，您刚才说带这位小姑娘去地下室。”
“哦哦，对对对，地下室。”
祝晋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清脆响亮的声音让听见的人都觉得脑门生痛。
“那就走吧。”大手一挥，乔归扛着兰慧跟着祝晋的脚步一齐走到了对面的电梯门前，而不具备资格的‘新人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待在审讯室里等他们出来。
这一去，就是半小时，不知道是路上花的时间太多还是启动底下的什么阵法需要不少时间。
反正祝晋上来的时候，神经紧绷了很久的安怡然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怎么着，熬了这么一会就受不住了？”祝晋的大嗓门刚进来就把陷入深睡的安怡然给吵了起来。
见安怡然睡意被吵醒之后生气抓狂的样子，他还哈哈大笑，完全搞不懂状况。
“祝师傅，扰人清梦的事还是要少做啊，不然以后指不定你晚上就被人找了。”
尖酸刻薄，直来直往，是个不让人反感的人！
祝晋的脑回路有点奇怪，安怡然的话明明就是话里带刺，但他偏偏十分享用，甚至在心里还觉得她很耿直。
“牙尖嘴利。”祝晋眯着眼点评，转而又哈哈大笑，招呼着安怡然她们俩往外走，“行了，走吧。”
“走？走去哪？”
安怡然不明所以，祝晋回头甩给她一个奇怪的眼神。
“难道你不是准备去沼泽探查吗？刚刚乔归给我说的啊？”无辜地指了指底下，将锅推得一干二净。
“……”所以乔归怕自己跟着他一块去NJ市，然后坏事吗？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祝晋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不耐烦地往安怡然身上扔了个什么符咒，她人就飘了起来。
在后面的钟嘉亦面露不喜，随手一拉，又把安怡然拉回自己身边。
“你还是别着急，等乔归回来再说吧。”这件事是乔归全面负责，虽然祝晋是乔归的上司，但是各司其职，这么贸贸然地和他走？钟嘉亦才不会这么做。
祝晋一向大老粗，什么组织纪律在他这就是一纸白书，完全没有什么约束力，现在听到钟嘉亦这番话笑出声来。
“这里还没人职位比我大，乔归来了你们也照样要和我一块去沼泽。”像是觉得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钟嘉亦生气，他又自己加了一句，“尤其是你，既然已经答应加入部门到我门下，那现在就是你履行你义务的时候。”
“义务？”
要不是安怡然反过来拉着他，钟嘉亦怕是要出手和祝晋比划比划。
当初他并不想加入这个组织，这个决定是安怡然做的，为了不让女朋友被欺负，他也只能一块加进去了。
他们当初许下的东西什么都还没给出来呢，就想着让自己去履行什么义务？
“嘿，老家伙，你知道你哪里美吗？”
“哪里美？你应该问我哪里帅才对。”
钟嘉亦没好气地翻白眼，“你没有哪里帅，你只是想得美。”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也是牙尖嘴利，怪不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黑心萝卜扎堆长。”
祝晋爽朗大笑，“行了行了，这沼泽你们还真的再进去一趟不可。”
他笑得神神秘秘，这么肯定的话让安怡然明知道是有个大坑在等着她，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好奇心。
“如果你能说出让我感兴趣的理由，我或许会跟着你去一趟。”安怡然和钟嘉亦眼神交流之后，开出了这么个条件。
祝晋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端正了态度，摆出了严肃认真的样子，“这次的事件的确是我们的失责，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想了些办法来应对，那个算卦的老家伙就算出了一点东西。”
“这次的事，会和我新收的人有关。”说到这，祝晋还笑了笑，“我本来在外地的确看准了一个好苗子，只是没想到乔归居然真的把你们给劝了进来。”
“既然你们就是那老家伙卦象里面的人，那自然和你们有很大的关系。”
卦象这种东西，虽然钟嘉亦是鬼界的恶人，按理说应该对这种东西都会很相信才对，但是偏偏他就是百里挑一的完全不相信卦象的鬼。
真正的天象是没有办法猜测的，也是没有办法去揣测的，这所谓的卦象只是人们用来欺骗自己的一种手段。
祝晋是谁，老油条啊！
他怎么猜不出来钟嘉亦现在的想法，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这都是正常的，“不管你现在信不信，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但总会给万物留下一线生机，你不信，并不意味着没有。”
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没人知道。
安怡然站在旁边听他们讨论什么道法什么天地直听到云里雾里也没明白，“去了有什么用？”
简单点，直接点，直接说出这背后的利益关系就行了，哪有这么多的问题和试探。
这句话又戳中了祝晋的笑点，不知道为什么，安怡然说话总是很对他的胃口。
“这么说吧，那糟老头子算出来这沼泽里有个鬼和你家男人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具体是什么关系就没办法推算出来了。”
“这都算不出来，功力看起来很一般啊？”钟嘉亦话里带刺，但是祝晋并不理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娃娃才是话语权的掌握者。
“怎么样，去不去？”
和钟嘉亦有关系啊……
安怡然偷偷侧头看了下钟嘉亦的表情，虽然他好像不屑一顾，但是她知道，其实钟嘉亦还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的。
“去，我们去。”
她说起来斩钉截铁，钟嘉亦眼神一暗，没有打断她的话。
祝晋很开心，果然还是得和‘顶梁柱’说话才管用，丫的，这么厉害不一样还是妻管严吗？
“不过我有要求，”安怡然不是蠢货，“万一我们去了之后没有见到那个你说的和钟嘉亦有关系的女鬼，那我答应加入你们这个组织的事也一并作废了。”
既然这上面能够骗他们，那想必说什么加入之后可以告诉他们关于钟嘉亦的事也肯定是假的了。
“好。”
祝晋毅然决然地答应了下来，不过这样安怡然还是没有很满意，可是也没有设么其他可以继续相要挟的了，只能这样协定了下来。
“现在可以走了吧？”
祝晋双眼带笑，像是在笑安怡然她们的小心翼翼。
安怡然不在意，什么事都要事先确认一下自己这方的利益是她在社会上生活这么久学到的经验。
总算成形，另一边发生什么就不需要她们再去考虑了。
祝晋一马当先，从他斜背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柄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油纸伞，撑开之后握住伞柄直接就垂旋上升了。
好像小叮当的竹蜻蜓啊……
安怡然看着他那柄油纸伞发呆，在一旁的钟嘉亦不满女友总是被其他炫技手段吸引，一只手钻过她的腋下，一把就带着人飞了起来。
升的比祝晋的高，飞的比祝晋的快，浮着的状态比祝晋要稳。
总之为了夺回安怡然的视线，他处处都压了祝晋一头才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