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了好久了，安怡然还是不太习惯秦晋现在的长相。
一开始的秦晋已经是温润如玉，可是和现在他的长相相比，之前的他就只能算作是没有切开的原石，光芒尚且内敛。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块盛放着各种光芒的帝王翡翠，闪耀夺目。
“好看吗？”
听到问句，安怡然下意识地点点头，等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出自谁之口的时候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回头，果然是笑得‘人畜无害’的钟嘉亦。
“你听……”
话没说完，双唇已经被狠狠攥住，口腔像被牙刷狠狠地刷了一遍，全是他的气息。
“我想，是时候让你回忆一下谁才是你男人。”
你男人，你男人，男人……
安怡然脸轰的一下变得绯红，耳垂红彤彤地想要往下滴血。
这不是私密场合，虽然是黑了点，但前面好歹还有一个人呢，怎么可以就这么偷袭过来！
钟嘉亦假装不懂她眼神中的警告，只当这是她的娇嗔，不管不顾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偷香了好几下才把举到嘴边的大醋碗给放下。
在前头的秦晋可是山神灵，一草一木都是他的眼睛，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这种时候打断别人是没有道德的，他只能在心里默念清心咒，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这隧道可以直接通到三敏山，是当年我为了山中生灵开辟的避难场所。”只是没想到被人拿来做了坏事。
“那个绿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钟嘉亦猛地插了一句话让秦晋把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苦笑，“那人其实也可以算作是我，不过又不算是我。”
算是又不算是，这种玄乎的话安怡然已经听够了，“你就直接说来龙去脉吧，玄乎过来玄乎过去还不是一样最后要解释一遍。”
秦晋语噎，安怡然总是这么直来直去他也习惯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当年一道士知道了我的存在，借一个公司开发的名义想要将我千年凝聚来的生机全夺了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这东西可不就是贪嗔痴之首吗？
“当年我还不足以和那道士相抗，本想着干脆同归于尽，偏天道见我凝成山神灵已经是不容易的事，给了我一道天意。”
“那天意就是你。”
双眸紧盯安怡然，又一声喟叹。
“于是我将自身三分之一的元神分裂出去，也就成了堪堪能维持一下人形去人间走动找你的分身，也就是和你们一块回来的秦晋。”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和老道士之间的对峙情势一朝一夕就能天翻地覆更何况这一去就是十年。
“接下来呢？”
“天道好轮回，那道士似乎在来之前出了什么岔子，整整十年只是借开发之名在三敏山单独为我布下一整个封山大阵。”
“可是这似乎和绿发没有什么关系。”
安怡然头发有些乱了，钟嘉亦细心地替她挽到耳后，不经心的打断了秦晋的说来话长。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那阵法是用三敏山的生灵当引诱我的诱饵，好几次为了救下那几只开了低浅灵智的生灵，我都差点命丧其间，为了留下一条后路，也为了让心软的自己能提升战力，我想起了山神传承里被封禁的一种秘法。”
安怡然竖起耳朵，钟嘉亦也更认真了些。
“善恶剥离。”
“居然是这个。”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个人身上气息相似却又很不相同了。
只是安怡然还有些迷糊，“善恶剥离？是把善良的一面和邪恶的一面分成两个人吗？”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极善一面顺应天道自然是顺风顺水，极恶一面就被万物相克，但战力却十足。”
也幸亏秦晋才刚凝聚不过半百，不然那极恶一面恐怕早就掀起血雨腥风了。
安怡然听完后面那句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在自己面前舔舐着手上鲜血还笑得如沐春风的少年，狂点头赞同。
秦晋苦笑着回应钟嘉亦眼神中的不赞许，那种情况下，他已经没了其他的办法。
事情原委已经一清二楚，只是蔡米斯的下落还不可知，一刻见不到她，安怡然的心就一刻不能落下。
“你放心，我虽然被极恶一面控制，但是对蔡小姐的下落还是清楚的。”
自己犯下的错就要自己承担，秦晋率先站起身来在前面打头阵。
“你们跟紧一点，这洞里有无数分岔路，稍有不慎可能就走了死胡同。”
后头两人点头，头戴灯的灯光在洞里晃了两下又恢复平静，一时间，洞里只剩下粗浅的呼吸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接下来这段路千万不要使用灵力，那只小狐狸也不要使用自己的任何力量。”
“这是为什么？”安怡然不解，前面还好好地悬空漂浮前行，这会怎么就不能用了呢？
秦晋在前头停下，耐心解释，“再往前就是三敏山的范围了，那老道在这设下了封山大阵，生灵使用灵力就会被牢牢束缚住，而像我们这类的使用灵力就会被设下的缚神锁给绑住，那锁链极其霸道，被捆住之后它会长出刺来，慢慢把你的灵气吸收殆尽，紧接着就是你的生机。”
恶毒！狠辣！
安怡然打了个哆嗦，设下这个大阵的人得有多狠毒！
钟嘉亦倒是没这么大的反应，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有哪个活下来的生物能说自己不是狠毒的。
秦晋也是如此，他本来就是从万物之中凝结出来的生机实体，这样的手段在他眼中和那些个捕杀猎物的手段没什么不同。
靠脚实打实地走了快一个小时，总算看见了一丝光亮，安怡然揉揉酸痛的脚腕，急冲冲地往外走，对光明产生了出生以来最大的渴求。
“等会！”秦晋连忙拉住她。
这通道他走了上千遍，在这出口出事的次数十之八九，他甚至怀疑这阵法是不是已经能嗅着自己的味道来下陷阱了。
“这块没事。”
钟嘉亦领头走出，安怡然撒开秦晋的手也鱼贯而出，秦晋试探着伸出自己的脚，果不其然……被绑的死死的。
*
“这东西真的是专门为你弄的啊，好深情。”
秦晋一阵恶寒，这上头的东西已经熟练地开始长出刺来吸取自己的生机，这女人还能说出深情这个字眼，也不知道是他眼瞎还是这安怡然眼拙。
钟嘉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东西，“你说我没法用灵气，那这会怎么办？”
语气戏谑，秦晋差点泪流满面给这两大爷给跪了，“好歹也是同盟军，你们光站着看把戏真的合适吗？”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安怡然迅速板起脸，“那请问长官有什么指示！”
秦晋哪敢有什么指示，这两个人只要不袖手旁边先看戏他就谢天谢地了，“麻烦安小姐用个什么东西来砍这个缚神锁吧。”
“这么简单？”缚神锁这个名字是不是和这么低端的解开方法有些不相符？
安怡然站在旁边，质疑秦晋这个解开方法，已经被铁索细针插进体内的秦晋完全没了之前温润的脾气，之前他被极恶面控制的时候，解铁索这种事一向不需要他做来着！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放心砸！那老道怎么可能真的做出缚神锁，这只是借用一种藤蔓做出来的高仿，你放心砍！”这一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安怡然听得一愣，不过手先比脑子反应过来，抡圆了随身拿着的铁棍就开始猛砸。
“可以了可以了！”秦晋躲闪不及，手臂被猛地砸了好几下。
“哈？”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安怡然看着秦晋疼得跳脚的样子，有点小愧疚，但是关注点还是在‘弱不禁风，一砸就跑’的什么高仿缚神锁上。
秦晋疼得嘶嘶叫，“这东西借助的藤蔓是出了名的怕疼，没进化成这个样子前一掐就缩回自己的叶子，更何况是砸。”
“好了，你这气息恐怕得解决了才能往前走。”虽然一砸还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走一步被捆住一次频率太高，砸的人工作量也太大了点。
秦晋点头，只是他这气息是与生俱来的，没了极恶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掩藏自己的气息，除非有什么比他的草木气味更霸道的天生气息来掩盖。
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七小小身上。
在安怡然宽大的卫衣口袋里睡得正香的小小突然一个喷嚏，下意识睁开湿漉漉的眼警惕地看着周围，刚想要继续美梦就被无良的秦晋给扰了清梦。
“借你小狐狸一用没关系吧？”
安怡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就要把小小拉回来，但是明白秦晋意图的钟嘉亦拉住了她的手，“让他去吧。”
世界上，有什么比狐狸的体味更好的掩饰气息的味道呢？
抱着小小，秦晋钻进一颗灌木丛里，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他神清气爽，而小小则是萎靡地垂着小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怎么着了的良家妇女。
“没事，不就借给他遮遮他身上的臭味嘛，我们要大方点！”不明真相的安怡然还凑上去安慰，结果这次连她刷脸都不管用了。
小小扭头，鼻子喷着热气，像是闹了变扭的小孩，看到边上的秦晋差点直接伸出爪子挠他一个大花脸。
刚刚那人用自己擦身子！公狐狸也可以投诉这种凑不要脸的行为吧！